红沈的动作丝毫没有因为里面污染物的剧烈抗拒而停下来。
她督促几人:“快进去。”
小猫立刻拎着周一,周一身上挂了个周二,一起冲了过去。
小猫的眼神透着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小表情,麻溜地越过门槛。
过去以后,周一喃喃:“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敢在污染源的地盘上,违背污染物的命令。”
无数腾空而起的“黑手”伸展着五指,狭长纤瘦的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抓着,好几只手甚至缠绕在了一起。
“黑手”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将黑铜门上唯一一片月亮投射下来的光亮,瞬间遮了个完全。
红沈拉着霜白,两人一蹬,顺利跳过大门。
直到所有人进入门口后,黑铜门应声关闭。
无数的“黑手”在黑铜门外哀鸣悲伤,似乎痛失了美味的零食。
火苗“砰”一声烧起来,黑色的门缝里闪出耀眼的火红光芒。
红沈忍不住攥紧刚才使用能力的左手,污染物质的腐蚀从左手小小的伤口中钻入,让她觉得整个手麻麻的。
小猫放下行李,在确认安全后,急忙坐在南楼后面水池边的圆凳上,从包里找出两包饼干吃了起来。
她放松精神,兴奋地说:“我就说红姐姐在,绝对没问题的吧?”
“别高兴太早,这只是暂时的,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下还是会发生的。”
红沈转身,让人宽慰的笑意未达眼底,被霜白看出来。
霜白干净纯粹的眼眸中带着些困惑,她踮起脚,抬起双手按住了红沈的眉毛。
黑铜门外面传来一阵一阵的哀嚎声,看来红沈放下的大火还没停下,燃烧仍然在持续。
偶尔有噼里啪啦的声音溅落在门板上,沉闷可惧。
霜白姣好纯净的容颜突然距离自己的脸格外的近,红沈几乎可以在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自己的脸。
“你不开心?从到这里以后,你一直都不开心。”霜白努力地解释,虽然看了很多电视剧,她还不能够充分的使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情感。
特别是在理解别人的时候,霜白发现自己一窍不通。
或者说,她看不懂别人的表情。
“霜白,以后不要离我这么近,”红沈缓慢地推开霜白的手,“我不喜欢。”
霜白拥上来的那一刻,红沈的身体僵硬了几秒钟,来自生理安全的本能告诉她,把后背交付给陌生人等同于找死。
霜白看自己的手,空空的。她不太明白这种感觉,但红沈一定会明白,可她绝对不会告诉自己。
霜白叹了口气,从包里搜挂了一个棒棒糖,拆了包装含在嘴里。
她一侧的脸颊鼓起了泡泡似的球儿,丝毫没有发现有个金色的小球从背包里面滚出来,咕噜咕噜一猛子扎进了旁边的水池里。
整个宅子四四方方,前院的桌上有一杯温热的茶水,看来之前坐在这里的主人才刚刚离开。
桌上、椅子之类的家具上都有浓重的灰尘,只有一把椅子干净如新,
小猫再次和红沈确认:“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让污染源打击报复吗?”
红沈摇头:“刚才下任务的,不过是一个狐假虎威的污染物,真正的主人根本不在这里。所以她的命令,没有必要全部听从。”
“这么说,她不是真正的污染源?”小猫试图跟上红沈的思路。
她捋了一遍刚刚走进来几乎为零的信息,诚恳求教:“这怎么看出来?”
红沈拿起刚才黑铜门内女子攻击的铁钩,刚才她已经将其凝结为铁块。
她保留了一个钩子,如今勾着她的食指,钩子下端的铁块轻轻晃动,很有分量。
“这主人确实喜欢用鱼钩,但是她真正的武器应该是鱼线。之前在门槛上面,就有一条透明的鱼线,屋檐上把鱼钩一一挂起来的,也是鱼线。而在这里,也有鱼线。”
红沈站在唯一一把干净如新的椅子旁边,将手上的铁块抬高,松开。
拳头大小的铁块在还没自由到达地面之前,已经被缠绕在座椅上的透明鱼线切割成无数条铁皮了。
好似为了证明红沈所说的话,有一只枯焦的手掌不知怎么突破了大门。
它缩紧着手指的骨头,从门缝中硬是将自己挤了过来。还没来得及高兴,手掌就被门槛上的透明鱼线一分为二。
“天哪,如果不是姐姐的门闩,我们的脚一跨过门槛,都会废了。”小猫心有余悸地走进,终于在漆黑的门槛上看到了比头发还小细的鱼线。
虽然“黑手”被分成两半,手掌根部的组织仍然连在一起,承袭着死前的意志,艰难地拽着手指所能触碰到的木板。
“黑手”弓起的手掌,裂开裸露的枯肉,黑长的指甲在门槛处虚空抓着什么,竟然真的掰下了一块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