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遥远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男女莫辨的呢喃声。
霎时,整个村庄掀起狂风,就连红色的灯笼和细小的鱼钩,都在房子外疯狂地摇晃起来。
风声伴随着铁质农具发出的碰撞声、灯笼之间明灭变化,又再次亮起的的灯光。
所有的窗户因为风的催促,一个一个失去了控制。有的木质框架被刮坏破裂,有的铁钉被连根拔起。
无一例外,家家户户的窗户都在外面随风摇晃,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好大的风。”
霜白寻了个机会,靠着红沈。
红沈低头,看了眼她,没说什么。
眼前黑暗的窗户摇晃下,露出的房内有着一个又一个醒目的红色棺材。
小猫好奇地抬头看,惊讶地说:“所有的房子里头,都摆放着一具红色的棺材。”
霜白敏锐地察觉到小猫身体的僵硬,她看了眼红沈,露出了难得恶作剧的邪恶表情。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小猫肩膀。
小猫瞬间吓得找了条大腿,立刻蹲下抱着。
还没等小猫紧紧抱住那条大腿,一股窒息的感觉涌上喉头。
眼前的画面在飞快地变化,最后停留在湛蓝闪烁的海水中。
就算她怎么挣扎,眼前只有无尽的深海,几乎濒危的肺部在苦苦支撑。
“救,救我”
她想要说话,嘴里只有一连串的泡泡。
黑色瘦长的身影慢慢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救...救我...”
小猫伸出手,冲着黑色的身影伸出手。
在小猫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一张破烂不堪的,难以分辨五官的脸冲入了她的眼帘。
无数话语凝结在喉咙上,肺部呼吸失败后给大脑传来的崩溃信号。
眼前高度烂邪的鬼脸,一度让小猫觉得灵魂出窍。
“救我!红沈!”小猫紧紧抱着霜白的大腿,双眼紧闭,低着头大喊。
霜白蹲下来,搂住小猫,缓解了拍了拍她的背部。
红沈也刚刚从窒息感中回来,一方面是她反应及时,理智大于被眼前环境的影响;另一方面是手臂上被霜白拉了一把,一向敏锐地他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红沈低头安抚:“什么都也没有,别怕。”
小猫听着霜白的劝说,站起来环顾一圈。
哪里有什么瘦长的诡脸,哪里有几乎窒息的海水。
眼前不就是风中熄灭复燃的烛光,乌漆麻黑的房子而已。
“怎么回事,我明明刚才——”小猫一回忆起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应该在海里啊。”
周二连连点头:“我们也是,海里有好多黑色的手,把我们俩的脑子都差点戳烂,吓死了。”
红沈说:“只要是看到瘦长鬼影的片段,都是受到了这里的精神污染。只是,光是外面的‘黑手’和瘦长鬼影就隶属于两个污染源。”
“一般一个地方只有一种精神污染源,不可能会允许第二个污染源头存在。这沙荆海的污染范围广大,竟然会有两个污染源存在,真是神奇。”
小猫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脏,说:“刚才的感觉太真实了,感觉就像真的要被淹死了一样。”
红沈回答:“说不定是真的。我刚刚在海水里试图困住他,被他划伤了。”
她抬起手,大家才发现,在她的手掌心里,有一道和周二后背一模一样的伤痕。
小猫吃惊,黑暗中绿色的眼睛和玻璃珠似的闪闪发光,道:“光是幻境的危险就这么让人担心,这可不像我拿到的情报啊。”
红沈问:“你拿到的是什么?”
小猫耸肩:“潮海村危险评级甚至没有一个S,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比居家出游遇到北极熊的概率还要低。”
霜白没在乎小猫的话,只一味低头凑近看着红沈的手,上面一条血痕刺目可怖。
她担忧地看着红沈,轻声问:“疼吗?”
红沈低头就可以碰到霜白的头发,眼前的女孩温柔地双手握着自己的手。
红沈的心就像吉他弦一样,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心脏发出了和音箱类似的震颤。
“没事,”红沈放缓了调子,给了小猫一个眼神。
小猫抬起手,手掌冲着红沈的伤口,隔空从红沈和霜白的手上滑过。
红沈再一次将手心冲着霜白,原本复杂的伤口已经剩下淡淡的白痕。
“看吧,没有事的。”红沈解释道,顺便将手指上的“大馒头”——手指被霜白用纱布缠得胖乎乎的——一一解开来。
箱子中的“黑手”又一次慢慢活跃过来,在大家的身后又一次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