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将贴吧里的内容改成:[清晨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king size的大床上,湿漉漉的被子凌乱的堆叠在一起,依稀可见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盐酸跌跌撞撞跑进来,失望的看着床上未反应的钠、已经反应的氢氧化钠和尚待反应的硫酸铜,蓝色的氢氧化铜沉淀在他们三人间缓缓生成,昭示着昨夜究竟是怎样激烈的一场反应。]
6.
熬夜的结果就是早上起不来。
第二天我是被脑海中系统不带丝毫感情,仅仅只是音量提升数倍的机械音“咆哮”吵醒的。
一睁眼,先前定好的五个闹钟已经响到偃旗息鼓,指针指向7:10,距离上课仅有二十分钟。
我倒抽一口气,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刷完牙后拿毛巾在脸上随便一抹,抄起校服外套就往学校冲。
学校的早自习是约定俗成的早上第一节课前的那段时间,其实严格来说只有第一节课迟到算真正意义上的迟到,只不过大家都默认提前几十分钟到学校。
看现在这情况早自习是赶不上了,跑快点第一节课还能赶上。
我直接抄了近道。
那是一条位于老城区的小巷子。
因为最近老城拆迁,巷子里闹哄哄的,四处都是被丢弃的旧家具,还有一些砖块碎石。
自行车根本开不进去,但有一条窄路直通学校正门。
我在巷口弃了自行车,顺着那条窄路狂奔数分钟,终于在上课的前五分钟,遥遥看见了学校那砖红色的楼顶。
马克思保佑,起码这回是不会迟到了。
我长出一口气。
转过一个弯,忽见前方黑压压冒出一片人影,挡住了那象征曙光的天空。
一堆黄毛聚在一起。
为首的是一个剃着板寸,面目凌厉的酷哥。
他单肩背包,脸上挂彩,校服敞开露出被扯松的衣领,站在一帮或抽烟、或纹身、或打耳钉的黄毛中间,低着头的眼神十足凶狠,疑似正把什么人堵在墙角。
我那一口气没吐完又憋回去了,迟疑的停下脚步。
很明显,我不慎误入了校园混混打架现场。
作为新世纪的新青年,乐于助人是良好美德。
但在这个学霸满地走校霸多如狗(尤其是为首的那个长得还挺帅)的世界。
打架绝不是普通的打架,是爱情的温床。
墙角也不是普通的墙角,是感情的见证。
这要是学霸受被堵墙角,校霸攻英雄救美,被我一掺和,变成学霸受被堵墙角,警察同志天降正义,校霸攻喜提教育——该有的剧情线被斩断,那罪过可就大了。
我掏出高中生特供版老年机,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报警。
7.
要不当没看见,直接溜吧。
快迟到了。
8.
我收起手机,猫着腰,一边找了根树枝左右甩甩,喊着“让让让让,别乱丢烟头,这边地我刚扫完”,一边贴着墙根蹭了过去。
忽然黄毛群骚动了一下。
似乎是有人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总之如果之前可以说是风雨欲来、一触即发,那么现在就是狂风卷浪。
黄毛们互相挑衅、推搡,逐渐朝墙角围拢,眼见着要对那个被围堵的小可怜大打出手。
“等等!”
我身体快过意识,手一抖直接按下110。
吵嚷声为之一静。
下一秒,黄毛们齐刷刷看过来。
我咽了咽口水,举起手机强作镇定:“我已经报警了,附近就是派出所,都是同龄人哪来的什么深仇大恨。要不坐下来好好聊聊,以和为……”
我的声音卡住了。
眼前黄毛的缓缓散开,眯着眼呈包抄之势朝我走来,一副要就此“灭口”的样子。
他们一动,被围堵的那个人也就随之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顾明延半靠在墙角。
此刻的他和平时那副三好学生的样子大相径庭。
校服拉链被扯坏,凌乱的散开,两只袖子撸上去,一手提着书包,因为用力小臂肌肉隆起,青筋若隐若现。
身上没有什么很明显的伤痕,只是一向垂下的刘海拢到脑后,露出右侧凶厉的断眉,漆黑的眼睛泛着冷意,利剑似的,直勾勾的看过来。
9.
“……”
我沉默的挂断电话。
意识到一件事。
啊,糟糕。
我好像影响顾明延发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