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手里面死死攥着的那串金色铃铛,也在见了旁人之后凭空消失了。
……
看着出演的演员都从幕后出来,手牵手一起谢幕的时候,李不诺琢磨着刚才的剧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想什么呢?”尤归拎起李不诺脱下来的外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了。”
李不诺被他一拍,忽然福至心灵:刚才这场戏不就是聊斋里面那篇《狐嫁女》的魔改版本么?
李不诺小时侯特别喜欢看书,尤其是古代某些神神叨叨的传说和妖怪故事,截至小学六年级,他已经把那玩意翻来覆去看了四五遍。
那时候他爹早就跟死了一样不知所踪了,李芳菲工作忙,也压根顾不上他,他懒得去和同龄人玩,反而成天想着自己身边能出现像小说里面那些吊诡的人物来当他的玩伴,再加上他记性好,所以那些看过的故事他大多都有印象,只是有些回忆起来需要时间罢了。
“所以,冉杨突然把我们叫过来看这个是怎么回事?”
“这不正去问问他么,”尤归突然停了下来,脚尖一转面向李不诺哼笑道:“不过权当放松也不错,毕竟你昨天——”
“你有病啊!”周围没人,但是李不诺做贼心虚。他慌忙地伸出手想使用物理手段使尤归闭嘴,动作间却觉腰间钝痛,于是忍不住皱了眉作罢。他凉凉地给想要扶他一把的尤归递了个眼刀,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自个儿找了个位置轻轻坐下了。
尤归摸了摸鼻子,讪讪地收回手,说:“你跟我说了我才能轻点啊,你一直不出声,我也是第一次……”说着他又嘀咕道:“不过我技术没那么差吧……应该是不熟练,下次再试试……”
李不诺一头黑线。
尤归现在脸皮的厚度已经不是人类能够比拟的了!
他白了尤归一眼,凉凉道:“没有下次。”
尤归大惊失色:“哥哥!你怎么能说这么无情的话呢?!”
李不诺无动于衷。
尤归见他面色不善,却仍然不依不挠地继续骚扰。那双手不安分地在李不诺的周围打转,就是不敢放在李不诺头上,否则……他今天估计得鼻青脸肿地回去。
“就算如此,”半晌,安静了没一会儿的尤归不打招呼地往李不诺坐着的椅子上靠了靠,俯身小声道:“我像刚才那个狐仙一样到你梦里去找你总行了吧……”
李不诺:?
神经病吧!
他忍不住呛了尤归一句:“也叫夫君?”
“嗯?”
“我说,你也想像那狐仙一样夜半入梦喊我‘夫君’么?”
他一心想呛过尤归,也没管自己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脱口而出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妥,立马噤声装无辜了,仿佛刚才口口声声一句一个“夫君”的人不是他一样。
尤归听了之后先是一愣,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在他脸上一寸一寸地刮过,语气暧昧道:“可以啊……夫君、相公、老公,任君挑选。”
听到前面两个称呼,李不诺还能不动如山、泰然处之。
听到“老公”这俩字的时候,他又感觉到自己的腰在隐隐作痛了。
“怎么样?哥、哥?”
“你能不能滚——”
“你们干什么呢?”
这个剧场连接着幕后,听到从对面传过来的越来越近的声音,李不诺趁着尤归走神的空档赶忙挪到了离尤归更远的位置上,表情严肃得仿佛第二天就要去当某个公司的董事代表。
“小森说她马上下飞机了,我们过会儿就过去。”冉杨应该是刚换完衣服,正边走边低着头理着衣领。走了大概有五六步,他才把他尊贵的头颅抬了起来。
然后一双囧囧有神的大眼睛很快和李不诺疑惑的目光撞在一起。
“去哪儿?”李不诺问。
他明明记得冉杨说是要在这儿开Party的。
虽然这场子也没任何聚会的氛围吧。
但是,难道冉杨让他们千里迢迢地跑过来,就是为了看一场魔改的“烂剧”——说烂也不太对,平心而论,作为一部音乐剧,《狐嫁女》魔改版之中穿插着的唱腔确实话不错,也算是为数不多的亮点吧。
“去我家啊,今天不是跨年吗?”冉杨奇怪地回答,又说:“这么久不见,你脑子怎么灵光了?”
“你——”出口之后,李不诺又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索性闭了嘴,第八百次作出了尤归和他发小都不是好东西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