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李不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入眼一片洁白无垢的天花板。
他盯着天花板上亮着的灯缓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偏头,看见了窗外黑沉沉的天空。
“对……”
“当时直接从威亚上掉了下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先别急,轻微损伤。”
“没有,检查过了设备,就是有些老化,但是不至于直接断裂,我也觉得挺奇怪的。”
“行,你注意点。”
房间外的声音停住了,病房门被打开,冉杨走了进来。
“你醒了?饿不饿?胡小文给你买饭去了。”冉杨拉开病床边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他衣衫凌乱,看起来才刚忙完。
“我——”嗓音沙哑得连李不诺自己都惊讶了一瞬,颤动的声带隐隐作痛,他逐渐从麻木中清醒过来:“我躺了多久?”
“三个小时。”
“这么严重?”李不诺艰难地扯出一个笑,然后忍不住“嘶”了一声。
他的感官系统逐渐修复,勉强撑着自己上半身起来后,他轻轻地避开痛处掀开了薄薄的被子,目光落在了模样惨烈的胳膊和腿上——只见他的胳膊上擦伤了一大片,红彤彤的样子触目惊心。而脚踝也没好到哪儿去,从高空之中意外落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先用脚触地,但是由于姿势不对,脚踝猛地扭伤了,现在像一个新鲜出炉的猪蹄。
李不诺合理怀疑他晕过去完全是因为痛的。
“你还有心思笑?不痛?”
李不诺摇了摇头,然后自己觉得不对,又点了点头,说:“当然痛了,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
“尤归你这样得被气死。”
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李不诺一愣,轻轻地重复:“尤归?”
“尤归说你很聪明,我真是不信。”冉杨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现在住的那地儿还是我的房产。”
李不诺想起来为什么觉得冉杨这名字耳熟了,原来之前尤归提过这个名字。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冉杨锲而不舍地跟着他了。
他沉默着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才说:“哦,原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当间谍啊。”
“间谍?不是。”冉杨抱着臂看他,“其实只是个意外。不过后来我和尤归说了这件事之后,他确实让我多注意点你。”
李不诺挑眉,道:“注意我?”
“他一早就知道夏安然和你进了同一个组。”
闻言,李不诺想说“那他怎么不直接和我说”,转念又意识到了他有一段时间把尤归拉黑了,现在根本没有合适的立场说这样的话。
安静了一会儿,冉杨又道:“他说过段时间会回来,让我别和你说。”
李不诺搭在胳膊上的手指往下一按,痛感漫散。
“不过我想了想,还是觉得通知你一声比较好。不然到时候把你吓得心率飙升又出什么意外了可不大好。”
“小诺哥!你醒了!”胡小文提着一个保温桶出现在了门口。
冉杨见状也不再多言,起身道:“反正我通知到位了,怎么面对这件事是你自己的选择。”他把椅子推回原位,临走前好意提醒:“哦对了,你最好还是别一直按着伤口,我看着都痛。”
说着,他便笑眯眯地和进来的胡小文擦肩而过了。
等冉杨出去了,胡小文把病房门关上。然后走到病床边将保温桶轻轻放下才问:“小诺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李不诺依旧摇头,哑声道:“医生说我大概什么时候能恢复?”
“两周左右,如果你配合的话。”
“那剧组那边……”
胡小文拧盖子的手一顿,她不是没发现这段时间李不诺和尤归之间奇怪的氛围,但是一直找不到原因。这会儿犹豫着答:“森哥从G省飞回来和盛导交接了,给你争取了三周恢复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