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白天有东西落这里了?正好,你回去的时候告诉我娘一声,我今晚整理库房,就歇在医馆,不回去睡了。”
正说着,袁雅蓉直接走了进来:“我没落东西,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肖三郎一头雾水,两眼疑惑地盯着她。
袁雅蓉:“嗯,什么库房要整理一宿?我来帮你,肯定一两个时辰整理完。”
“大小姐,我这里头全是药,你……你,你别添乱了,快回去吧。”
他这么一说,袁雅蓉有一丝不悦:“我认真的,谁添乱啊?药我是不认得,但我认字啊,你不是还要整理数目记下来吗?你来整理,我帮你写。”
见他正要开口,袁雅蓉抢先说道:“不让我干也行,那你把药钱收了?”
肖三郎话到口边,闻言只好又咽了下去。
袁雅蓉径直往后院走,刚走两步回过头来,掷地有声说道:“还有,以后不许叫我‘大小姐’!”
她没有整理过库房,在侯府时,爹娘都不受祖父祖母待见,母亲又是落难投靠侯府的,可以说举目无亲,就靠着侯府混一口饭吃,所以他们大房里的库房总是空空的。
后来嫁到伯爵府做了少奶奶,手里物件倒是多了些,不过收拾库房这等事,都是由下人去打理,最后顶多造个册子拿给她过目一下。
没听说过整理库房有多难,正当袁雅蓉信心满满走到库房外,肖三郎打开了大门。
原本觉得前面堂上和后院里草药味很浓了,这一打开,里面药香更加刺鼻。
“我这里的药不算多,只有三百余种药材,最常用的有个百七八十种。”肖三郎开门进去,先把烛台点上,再用纱绢灯罩罩上,这库房里全是晒干的草药,使用火烛要格外小心。
光线一亮起来,袁雅蓉站在门口朝里面望去,这间屋子长长的,一排一排的木架子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麻袋。
她粗略数了数,约莫三十来个木架子。
正当她吃惊时,肖三郎又点了一盏灯:“来吧,今日有你帮我,我也能早些回家睡觉。”
木架前方正对门的位置,有一个桌子,两根长条凳,正好可以书写。
袁雅蓉缓缓地进门来,眼睛在一个个麻袋上打转:“三哥,你这里药真多啊。”
肖三郎一边研磨一边回道:“这真不算多,在我这里看病的,除了常见的头疼脑热,十有八九都是因为各种皮肤顽疾,还有些轻微中毒,被蛇虫蚂蚁咬伤的患者。像伤筋动骨一类病症,大伙儿更乐意上我舅舅的济世堂去。”
肖三郎又从身后的木柜里拿了空白本和一本写过字的:“这个是上次录的,顺序应当差不多,你要是有不会的字就照着上面写,这些药材名字前头有红点的,都是我铺子里的常用药材。”
接着又拿出一张白纸,一盒红泥和一根木棍:“你写的时候也一样,常用的药材前头记得戳一个红点,这些药材若是库存低于五斤,白本上写完,这张纸上也记一下。”
袁雅蓉一边仔细听,一边点点头。
交代完后,肖三郎挽起了衣袖,拿上一把称来到后面木架,开始一袋一袋的清点药材。
袁雅蓉就照着样本写药名,等着肖三郎称好写斤两数。
已经打更了,大街上行人渐少,肖大婶独自在家带孙女。肖大郎连夜回昌化,虎子今夜当值,方才袁雅蓉说是上医馆找三郎,阿贞也迟迟不见回来。
她就抱着阿娈在巷子口转悠,过了多会儿,阿娈睡着了才带着她回家。
把阿娈放到西屋里,守了一会儿,见她睡熟了,用枕头和被子把她四周都围住,放下帐子悄悄出了门。端了一盘柿子,就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等着,耳朵也时时刻刻听着院子里头声音。
没多会儿看见巷子口进来一个身影,太远天太黑看不清,但看那样子不像阿贞。
这走路姿势像个女的,阿贞身量高挑,来的人看似没那么高,又不可能是阿蓉,这人走路急匆匆一颠一颠的,绝不可能是阿蓉。
“哎呀,丁娘子!这么晚还没回屋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