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整整两天的研学活动,两人就一直维持着这种诡异又僵持的氛围。
同在一个队伍,同处一片人群,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零互动、零交流,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转眼就到了研学结束返程的日子。
下午收拾好行李集合上车,同学们争先恐后上车抢座位,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秦醇故意磨磨蹭蹭,拖到最后一个才背着包走上大巴。
抬眼扫过车厢,大半座位都已经坐满,他目光下意识向后排扫去,一眼就看到了独自靠窗坐着的江聿行。
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偏过头,看向窗外,避开他的目光,似乎并不想搭理。
秦醇心底轻轻嗤笑一声,憋着一股别扭的傲气,原本打算随便找个离他远点的位置坐,可扫完整节车厢,所有位置都被占满了,只剩下江聿行身旁的那个空位。
没的选了。
秦醇无奈地抿了抿唇,提着书包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全程大气不敢出,生怕引来对方加倍的不满。
江聿行自始至终没有转头,静静地盯着窗玻璃,没有任何反应。
秦醇稍稍松了一大口气,戴上耳机靠着座椅低头刷手机,刻意转移注意力,假装身边没人。
偌大的大巴车厢里,人声嘈杂,说打闹的嬉笑、外放的歌曲、闲聊的八卦,全都混在一起,热闹喧嚣。
唯独他们这两个人,沉默得格格不入。
一路无话,安静得诡异。
不知道沉默僵持了多久,手机看得秦醇眼睛发酸,脖子也疼,他关掉屏幕,下意识抬眼往旁边瞥了一眼。
江聿行微微歪着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洒在他的侧脸,长睫垂落,鼻梁挺拔,唇线柔和,睡颜安静乖巧,温顺得不像话。
完全没有平日里生人勿近的气场。
秦醇的目光不自觉地定格在他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一抹笑意。
他抬眼扫了一眼全车,大部分同学都熬了几天研学,身心俱疲,纷纷靠在座椅上补觉,就连何洋此刻也坐在前排座椅上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整个大巴车,除了司机,好像就只剩他一个清醒的人了。
提前吃了晕车药,现在倒也没多难受,反倒有种被世界抛弃的孤寂感。
他再次侧头,静静看了眼身侧安稳熟睡的江聿行,心头的别扭一点点消散了。
他沉默几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想去轻轻托住对方歪向车窗的脑袋,把人揽到自己肩上来。
可手刚伸到一半,指尖还差几厘米就要碰到他的头发,秦醇却突然顿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为他太清楚江聿行这个人了。
那家伙表面上看上去很温顺,骨子里却执拗得要命。
以现在的关系,要是自己真伸手把他的脑袋揽过来,等他醒来发现是自己干的,以他那性子,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揣测自己。
这关系,好不容易熬到这一步,要是再被自己这一手搅黄了,怕是别想和好了。
秦醇喉头一哽,指尖轻轻蜷了蜷,最后还是把伸到一半的手,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
他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看了两秒。
犹豫几秒,他慢慢调整坐姿,微微凑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将自己的脑袋,轻轻靠在了江聿行的肩膀上。
肩头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人很安心。
秦醇悄悄抬眼瞥了一下,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似乎睡得很沉。
他心底偷偷泛起一点甜甜的窃喜,身子彻底放松下来,闭上眼睛,靠着这安稳的依靠,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车身轻微颠簸了一下,把他晃醒了。他缓缓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瞥向窗外,发现刚好到学校了。
何洋也清醒了过来,站起身拍了拍手喊道:“好了,到学校了,大家都醒一醒,收拾东西下车了。”
喧闹的声音瞬间唤醒了全车人。
秦醇侧头看向江聿行,他皱着眉头,仍旧闭着眼睛。
秦醇轻轻拍了拍他,出声提醒道:“醒醒,下车了。”
江聿行缓缓睁开眼睛,坐直身子,下意识抬手揉了揉一路抵着车窗被压疼的额角,刚想站起身,右肩却突然传来一阵酸胀麻木的痛感。
他眉头皱得更紧,抬手轻轻揉捏着酸痛的肩膀,抬眼直直看向身旁的秦醇,一脸疑惑。
秦醇被他看得心头发虚,面上却强行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淡定模样,装傻问道:“干嘛这样看着我?赶紧下车吧。”
江聿行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浅淡笑意,却没戳破,也没说任何话。
他默默把书包甩上左肩,起身径直从后门下车。
秦醇看着他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气,连忙拎上自己的书包,默默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回到宿舍,房间里静悄悄的,两人依旧一言不发。江聿行径直坐到自己的书桌前,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完全没有要理秦醇的意思。
秦醇靠在桌边玩了会儿手机,屏幕划来划去,可上面的内容一点也看不进去,胸口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