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偃聚气于掌,第三击落下,地面裂痕由容戈尔双膝向外衍展。容戈尔七窍流血,阿偃确定其再无呼吸后方收掌。
季湘将元慎从地上扶起。元慎抹去唇角血渍,扬刀砍下容戈尔头颅。
鲜血四溅,头颅落地滚至门槛。元慎彻底松了一口气,单手紧攥胸口处,低低喘着气。阿偃从季湘手上接过元慎,为其把脉后道,“此地不宜久留,元姑娘亦受了极重的内伤,我等需尽快回寨。”
季湘扫视一圈,元慎带来之人皆卧地哀嚎,伤势不轻。她颔首提起容戈尔头颅,将其用深色粗布包住,后唤来守在屋外之人处理容戈尔的尸体。
元慎看着被拖走的残尸沉声道,“将他剁碎了喂野狗。”
来人对视一眼俯身应是。
季湘扶着阿柳从后走来,“元姑娘怎不将他带回去给阿寅加餐?”
元慎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太脏,我怕阿寅吃坏肚子。”
季湘轻笑一声。
是夜,寅虎寨。
月朗风清,连下几日的雨终是停了。季湘提灯敲响元慎屋门。榻边猛兽闻声抬头,满脸凶光。榻上之人睁眼摸了摸白虎的脑袋,出声道,“何人?”
“是我。”
白虎辩出来人身份,敛去眸中凶光,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趴了下去,依旧寸步不离床榻。元慎示意季湘进来。
二人对坐里屋,元慎半靠在榻木前。
季湘道,“我方从拾歌肆回来。你伤势如何?”她此去主要是告诉季妍容戈尔之死,以及再劝她离开西戎。
“无甚大碍,歇个几日便可。”元慎见季湘满脸愁闷的模样反问,“荷开姑娘还是不愿离开吗?”
季湘颔首,“那妮子甚是固执。”
元慎莞尔,“你还说她,你自个儿不亦是?”
季湘窘迫地清咳一声。
元慎复道,“容戈尔已死,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季湘沉吟片刻,“我要进宫,亲见长王姬。此程恐还需元姑娘同行。”她在等,等萧宿寻不到容戈尔急得团团转之时再将容戈尔的头颅丢到他面前。届时阖宫大乱,便是她见萧芸最好的时机。
元慎噙笑,“我亦正有此意。”她早已迫不及待要面见萧芸及小世子,只有确定她二人无恙方能稳固军心。除此之外,她还要亲自寻萧芸证实季湘所言及其身份。
二人一拍即合,季湘起身告辞。出了屋,季湘举头望月,她手握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其上一条浅长的裂痕,眸光晦暗难明。
云卷云舒,数日的等待终是迎来了一探西戎王宫的时刻。
夜,残星淡月,一身夜行衣的季湘与元慎摸黑顺利攀入宫墙。在来之前,季湘便将从元慎处得到的西戎王宫地形图熟记于心。眼下,二人兵分两路,元慎率先赶往了萧芸宫殿,季湘则道是要先去见见几个老朋友遂择了另一条路朝兵部而去。
季湘素来神神秘秘的,元慎知晓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时不待我,元慎暂且作罢,二人约定在萧芸宫中碰面。
挥别元慎,季湘孤身来到兵部。
今夜消失已久的西戎大将军的尸首出现在了宫墙外,王宫上下很快灯火照天。
季湘趴伏在墙头,看着底下乱成一锅粥西戎兵,唇角勾笑。她观望许久,灯火远离后,空寂的院中唯余三人。
那三人环视一圈确定周遭西戎兵皆走了后凑到一起——
“梓大哥,今夜时机最佳,容戈尔已死,我等要走何不就趁今夜?”
“是啊梓大哥,烟儿那处亦多番传信道我等无需再留在西戎。眼下何贼已死,我等大仇得报,湘儿亦安然无恙。既然楠儿生母一事是假的,我等还待在这西戎作何?出来这么多年,我还是觉着咱们熵郢好,这鬼地方,我是一日都不想呆下去了!我看那萧宿也不是什么好货,而今西戎百姓对其怨声载道,再过不久,许是这西戎亦要易主了。”
三人正是陈逸、司马与梓荗。
闻言,梓荗并未吭声,他一拖再拖,纠结不已只因冬香那处至今尚未收到楚景宁令其返回熵郢的指示。冬香跟在萧芸与小世子身旁,为的是什么梓荗心知肚明。他旋即耳尖微动,眸光一凛,指尖银针飞出,直冲季湘面门。
季湘迅即闪身躲开。
陈司二人瞬时警惕。
梓荗心道来人功夫不错,能在他手中躲过银针者屈指可数,多是连银针的影子都未见到便命丧黄泉。他道,“阁下既是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季湘纵身跃下,落地直视梓荗,指尖银针转动,淡然道,“药王谷的鬼门银针,果真名不虚传。”她面具遮容,刻意用了伪音,三人难辩其身份。
梓荗双眸微眯。
陈逸紧攥刀柄。
司马当即拔刀,刀指季湘,“你究竟是何人,怎会知晓我药王谷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