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偃漠然行去，阿柳察觉到她周身比以往更低的气压，有些担忧，将她拽到了一旁的竹亭下，问，“阿偃，你不开心？”

阿偃向来少言寡语，对着左丘殷以外的人更是这般。旁人不开口她是一个字都不会主动往外蹦的。

闻此，她道，“没有。”其实她并不知道“开心”是什么，她没有人该有的七情六欲，只是本能的回应阿柳，“是阿偃又惹主子生气了。”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只知道近年来自己惹左丘殷生气的次数愈发频繁，截止这一刻她惹左丘殷生气的次数已远比在氐昭时多出二百七十七次。

阿柳同情地拍拍阿偃肩头，“好啦，你别难过了。左丘姑娘善解人意，许是近来苦恼于我家寨主与那姑娘的事，毕竟左丘姑娘一直皆将寨主视作妹妹。寨主心情不好，左丘姑娘亦是担心的。”

元慎虽将自己埋入寨务中，面上不显，但对于阿柳这般从小与她亲近又是一同长大的人而言，元慎心情好坏自是瞒不过阿柳的。

“都怨那人！”阿柳为元慎打抱不平，气愤地往季湘所在的屋处瞪了一眼，而后侧身，自顾自地说道，“其实我今日是来替寨主瞧瞧那家伙跑了没有的，既然她还安分的呆着，那我便走了。”

她扭捏地将身后握了许久的一束野花塞到阿偃手中，“还有，这个送你。你不要不开心了，我得走了，若叫寨主发现我不见了就坏了，我下次再来看你！”她转身跑开，几步后折返，在阿偃平静的目光中踮脚在阿偃脸庞亲了一下。

虽是隔着面巾，但阿柳依旧红了脸，她不敢看阿偃，羞涩地逃离。

阿偃垂眸，疑惑地盯着手中野花，一番绞尽脑汁的思考后她选择借花献佛。

于是当左丘殷看到阿偃送来的花时满脸的难以置信，她惊喜地接过，指尖拨弄着花瓣，傲娇道，“看在这花的份上我便不同你计较了。”她心觉奇怪，心道：这木头今日怎么突然开窍了？

知阿偃者非左丘殷莫属，左丘殷肯定这绝不可能是阿偃自己主动的行为，定是有人同她说了什么。这处只她二人与那个讨厌的家伙。那家伙有求于她，遂有极大的可能就是那家伙了！

她问，“阿偃，我问你，姑母屋中那家伙是不是同你说了什么？让你摘野花送我好让我消气？”

阿偃如实道，“回主子，阿偃未见那姑娘。这花是适才阿柳姑娘塞给阿偃的。阿柳姑娘让阿偃不要不开心，可阿偃没有不开心，只是主子不开心，所以阿偃想，若是将这花送给主子，主子也就能开心。”

话落，左丘殷当即炸毛，一把将那花丢到了阿偃身上，“呵呵，阿偃，你真是好样的！”她疾步逼近，叉着腰质问，“她为何送你花？她还同你说了什么？”

阿偃心喃：主子为何……又生气了？是不喜欢这花吗？

她垂首看着地上凌乱的花。

左丘殷气道，“你看它作何？怎么，我将它丢了你舍不得？不许看着它！看着我！阿偃，回答我的问题！”

阿偃抬眸，眸中依旧死寂，“回主子，阿偃不知。阿柳姑娘还说下次再来。”她机械般的伸手指向自己脸颊，“只是她离开前好似碰了阿偃这里一下。”她藏于面巾下的秀眉拧在了一起，她不知是不是自己记错了，阿柳那时的动作很快，她又心不在焉，只眼尾余光瞥到一个人影靠近自己，一闪而过。

左丘殷被气笑了，阿偃鲜少会用“好似”“大抵”这类不确定的词，她道，“好似？”

阿偃点头，“阿偃那是在想主子为何生气，遂未留意阿柳姑娘之举。”

“哼！”左丘殷心里有那么一点小得意，她命令道，“那你便好生想，她到底碰未碰？如何碰的！”

“是。”阿偃应声闭眸，脑海中飞快地回溯着适才在院中的画面，须臾后她睁眸，肯定道，“回主子，阿偃想起来了，阿柳姑娘确实碰了。”

左丘殷心烦意乱，“她如何碰的？”

阿偃视线躲闪，她明显明察觉到左丘殷的怒气更大了。

左丘殷咬牙切齿捏住她的下巴，“我问你她是如何碰的？做给我看。”事已至此，她若还猜不出阿柳对阿偃是何心思那她便是傻了。

“阿偃不敢。”

“不敢？呵，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左丘殷一把拽下阿偃的面巾丢向窗外，揪住她的衣领将人压向自己，冷声道，“阿偃，难道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我再说一次，做给我看。”

阿偃眼睑轻颤，她沉吟片刻握住左丘殷揪住自己衣领的手，欠身在她面庞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吻毕，她怔怔然看着左丘殷，黑眸中依旧空洞无波。

左丘殷却在阿偃靠近的一瞬心脏猛地加快，她耳根绯意攀升，强压住激动的心开口，“阿偃，吻我，似我过去对你做的那般。”她捏住阿偃胸口衣衫，媚眼如丝，近乎祈求。

“是。”阿偃一把揽住左丘殷腰肢，俯首吻住她的唇瓣。

旖旎的吻让左丘殷身子渐软，她退步将阿偃往榻边带。腿弯处传来结实的触感，左丘殷后仰躺下，她双臂环住阿偃脖颈，后者欺身压向她。

长发散落，青丝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