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到三,一起上!"阮遇晴压低声音,"一、二——"
"三"字还没出口,月舒就尖叫着把靠垫拍了过去。
阮遇晴慢了半拍,杂志"啪"地打在月舒的靠垫上。
"你打到我了!"月舒委屈地喊。
"谁让你提前动手的!"
两人吵吵嚷嚷地拿开靠垫,发现蜘蛛居然还活着,正以更快的速度往沙发方向爬来。
"啊啊啊它复仇了!"月舒跳上茶几,完全不顾形象地抱着花瓶当武器。
阮遇晴急中生智,抓起玄关的拖鞋:"看我的!"
她一个漂亮的投掷,拖鞋划过抛物线——
"哐当!"
拖鞋精准命中墙上的挂钟,钟摆应声而落。
蜘蛛安然无恙地继续前进。
"阮遇晴!你体育课是数学老师教的吗?"月舒绝望地喊道。
最后是月舒想出的主意——她用拖把将蜘蛛赶到地板上,阮遇晴趁机用玻璃杯罩住,然后两人合力把这位不速之客请出了家门。
"累死我了..."阮遇晴瘫回沙发上,头发乱得像鸟窝,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月舒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去,真丝衬衫皱巴巴的,精致的盘发散了一半。
她惊魂未定地检查着每个角落:"会不会还有同伙..."
"月大小姐,"阮遇晴有气无力地踢了踢她,"现在能回你自己家了吗?我怕半夜你又看到蜘蛛把我踹下床。"
月舒抱起靠枕,一脸坚决:"不走了,万一它带家属回来报仇怎么办?"
阮遇晴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赶她。
两人精疲力尽地挤在沙发上,很快沉入梦乡。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她们,而那只引发大战的蜘蛛,早已不知所踪。
阮遇晴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直射在她脸上。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月舒早就起床了,临走前敲了三次门都没得到回应。
"晴晴!再不起床我要掀被子了!"月舒在门外喊道。
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直到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阮遇晴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屏幕上显示"妈咪"两个字,她一个激灵坐起来。
"喂,妈..."
"晴晴还在睡吗?"电话那头传来温挽关切的声音,"我跟你爸爸下周回国,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呀。"
挂掉电话,阮遇晴看了眼时间——12:37。
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镜中的自己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像被雷劈过似的炸开。
她一边刷牙一边回想昨晚的蜘蛛大战,忍不住笑出声来。
"轮到我倒垃圾..."她看着贴在冰箱上的值日表嘟囔道。
拎着分类好的垃圾袋,阮遇晴打着哈欠走进电梯。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脚上趿拉着毛绒拖鞋,完全没注意到电梯是往上走的。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阮遇晴抬头一看,瞬间石化。
江烬西装笔挺地站在电梯内,手里拿着车钥匙,显然正要出门。
他看见阮遇晴这副模样,眉毛微微挑起。
"我还没睡醒..."阮遇晴喃喃自语,迅速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再次合上,她使劲揉了揉眼睛。
一定是幻觉,肯定是昨晚被蜘蛛吓出后遗症了。
"叮——"
电梯门又一次打开,江烬还站在原地,这次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早。"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阮遇晴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手里的垃圾袋发出窸窣的响声。
她突然想起林夏晚说过,江烬刚买了这栋楼顶层的公寓。
"去倒垃圾?"江烬按下B1键,语气自然得像是老友闲聊。
"嗯。"阮遇晴盯着电梯按钮,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
"昨晚没睡好?"
"嗯。"
"吃午饭了吗?"
"嗯。"
电梯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阮遇晴能感觉到江烬的目光落在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熊猫眼上,耳根开始发烫。
"周末有时间吗?"江烬突然问道,"想请你吃个饭,讨论一下项目细节。"
阮遇晴终于抬起头,正对上他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少年时代的光芒。
"只是工作?"她听见自己问。
"当然不是。"江烬下意识脱口而出,又立刻想起季临的叮嘱——「先试探她讨不讨厌你」。
他喉结动了动,临时改口道:"还有...设计图需要修改几个地方。"
电梯里的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烬用余光观察着阮遇晴的反应,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
季临那家伙说什么来着?
「如果她眼神躲闪就是有戏,要是直接拒绝你就完蛋」。
阮遇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红的耳尖上。
这个细节让江烬心跳漏了半拍——她居然在看他?季临可没教过这种情况该怎么解读。
"具体要改哪里?"阮遇晴突然问道,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
江烬大脑瞬间空白。
他根本没准备具体方案,此刻只能硬着头皮编造:"灯光效果...还有动线规划。"
说完就想咬舌头——这借口烂得连实习生都骗不过。
果然,阮遇晴嘴角微微翘起。
就在江烬以为要被拆穿时,她却轻轻点头:"行啊,正好我也有新想法。"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阮遇晴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所以..."江烬挡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周末有空吗?"
阳光从大堂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阮遇晴看着光影中江烬的轮廓,恍惚间又回到了高中时代,那个总在放学路上等她的少年。
"有。"她轻声说,然后快步走出电梯,生怕他看见自己通红的脸颊。
身后传来电梯门关闭的声音,还有江烬低沉愉悦的:"周末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