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上周随口提过这件事,当时江烬正在解一道物理题,连头都没抬。
"谢谢。"她小声说,拧开瓶盖时听到气泡轻微的"嘶"声。
水珠顺着她的手腕滑下,在桌面上留下一个圆圆的水渍。
江烬低头继续写题,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但他的耳尖悄悄红了,像被夕阳染红的云朵。
阮遇晴注意到他的物理笔记还停留在上节课的内容,而其他同学的已经写满了半页。
林夏晚突然凑过来,草莓味洗发水的香气扑面而来。
"啧啧啧,"她戳戳阮遇晴的脸颊,"有人连你喝什么水都记得一清二楚呢。"
顾言澈在一旁冷笑:"我的水连牌子都没有。"
"爱喝不喝。"江烬头也不抬地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月牙弯弯的弧度。
阮遇晴喝了一口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遥远,教室里嘈杂的人声也渐渐淡去。
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这瓶水,和身边这个假装专心做题的少年。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水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晚自习的灯光在雷雨中显得格外昏黄,像被水浸湿的旧信纸。
班主任敲了敲黑板:"分组讨论最后三道大题,有问题的同学可以互相请教。"
林夏晚立刻拽过阮遇晴的椅子,数学卷子上满是橡皮擦过的灰痕。
"晴晴救命,"她咬着笔帽,"这道立体几何我画了八遍辅助线还是解不出来。"
阮遇晴的解题方式像她的人一样干净利落。
铅笔在纸上轻盈游走,三两条辅助线便让复杂的几何体豁然开朗。
邻座的男生凑过来看,忍不住赞叹:"阮同学的方法比参考答案还简单明了。"
窗外突然炸开一道闪电,将教室照得惨白。
紧接着的雷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阮遇晴余光瞥见江烬的笔尖在纸上狠狠划出一道裂痕,他整个人像被冻住般僵直,指节泛着青白。
"剩下的你自己试试。"阮遇晴匆匆把解题步骤推给林夏晚,搬起椅子时金属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江烬的课桌旁,雨水正顺着窗缝渗进来,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阮遇晴轻轻放下椅子,闻到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是江烬校服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怕打雷?"她小声问,声音柔得像怕惊扰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又一道闪电劈过,江烬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在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悄悄将左手垂到桌下,小拇指微微勾起阮遇晴的手指。
阮遇晴的心突然软得像棉花糖。
她把自己的小拇指贴过去,立刻被紧紧勾住。
江烬的指尖冰凉,带着潮湿的冷汗,像雨中受惊的小动物寻求温暖。
他低着头,碎发垂落遮住眼睛,只有勾着她的小指在轻微发抖。
"没事的。"阮遇晴用气音说,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珍珠碎裂。
她的掌心渐渐感受到江烬的体温,那节冰凉的小指正在一点点回暖。
林夏晚回头想继续问问题,看到这一幕立刻转回去,手肘猛戳顾言澈:"快看快看!"顾言澈推眼镜的动作顿在半空,镜片上闪过一道了然的亮光。
江烬终于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
他嘴唇动了动,阮遇晴凑近才听清他说的是:"小时候...被关在储物间...雷雨夜。"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阮遇晴心尖上。
她悄悄把椅子挪得更近,两人的衣袖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当下一道雷声滚过时,她感到勾着她的手指紧了紧,但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
"要听歌吗?"她翻开笔袋,露出白色的无线耳机,"我下载了轻音乐..."
江烬摇摇头,突然在草稿纸上写下:"这样就好。"
字迹有些歪扭,不像平时那般锋利。
他的小指仍勾着她的。
雨声中,阮遇晴感觉到他慢慢在自己掌心画了个爱心。
一笔一画都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她从指尖一直酥麻到心底。
她红着脸,在爱心旁边画了颗小小的星星。
教室另一头,林夏晚正用口型对顾言澈说:"他们勾手指了!"
顾言澈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却在桌下悄悄把自己的小拇指也勾了过去,被林夏晚一巴掌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