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挤开陆星遥,蹲在江烬桌前:"是不是没吃早饭?我带你去医务室......"
江烬轻轻"嗯"了一声,借着她的力道慢慢站起来。
他的手臂搭在阮遇晴肩上,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烫得惊人。
"我扶他去吧!"陆星遥热心地上前一步。
江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往阮遇晴那边歪了歪,额头几乎抵在她颈窝。
阮遇晴慌忙扶住他的腰,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不用......"江烬气若游丝地说,"她就行。"
陆星遥挠了挠头,还想说什么,上课铃突然刺耳地响起。
"你先回去。"阮遇晴对陆星遥说,"我送他去医务室。"
走廊上,江烬的重量几乎完全压在她身上。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气息。
"能走吗?"阮遇晴担忧地问,"要不要叫老师......"
"不用。"江烬的声音突然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好多了。"
阮遇晴一愣:"啊?"
江烬已经直起身,顺手整理了下被她弄皱的衣领。
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哪还有半点苍白的病容?
"可能是低血糖。"他面不改色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糖塞进嘴里,"回去吧。"
阮遇晴呆呆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回到教室时,陆星遥正伸长脖子张望。
"这么快?"他惊讶地问,"医务室没人不在吗?"
江烬已经端坐在座位上,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听到陆星遥的话,他头也不回地说:"好了。"
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翻开第58页。"
整节课上,阮遇晴都忍不住偷瞄江烬的背影。
少年坐姿端正,笔记写得行云流水,偶尔还会举手回答几个高难度问题,哪像刚经历过胃痛的人?
陆星遥凑过来小声嘀咕:"你同桌恢复得真快......概念神。"
阮遇晴正要回答,江烬突然侧头,目光精准地落在陆星遥快要贴上她肩膀的脑袋上。
"第3题。"数学老师突然点名,"阮遇晴,你来回答。"
阮遇晴慌忙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江烬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笔记本往后推了推,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正确答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睫毛上跳跃。
阮遇晴忽然注意到——他嘴角有一丝几不可察的上扬,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
下课铃刚响,教室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黑色短裙的女生斜倚在门框上,白蓝渐变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涂着暗红色的唇釉,指甲是同样张扬的黑色,指尖正不耐烦地敲击着门框。
"江烬在吗?"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陆星遥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栗色卷毛都炸开了几撮:"沈、沈学姐?!"
沈岁安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哟,小卷毛。"
陆星遥的耳尖瞬间红透,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在沈岁安移开视线时蔫了下去。
阮遇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张扬的女生——她身上有种锐利的美,像一把出鞘的刀,和栀夏中学规规矩矩的校服格格不入。
"江烬。"沈岁安直接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江烬桌前,"我有话跟你说。"
江烬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流畅的线:"没空。"
沈岁安挑了挑眉,突然俯身,双手撑在他的课桌上。
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银色吊坠垂下来,在阳光下晃出一道刺眼的光:"关于物理竞赛保送的事,你确定不听?"
江烬终于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她:"说。"
"外面。"沈岁安直起身,转身就往走廊走,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戏。
江烬面无表情地合上书,起身跟了出去。
陆星遥像只被抛弃的小狗,眼巴巴地望着门口:"沈学姐怎么会来找江烬......"
林夏晚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吓人:"晴晴!那是高三的沈岁安!听说她爸是省教育厅的,去年直接保送了云大!"
她压低声音,"不过风评不太好,前男友能组个足球队......"
"喂!"陆星遥突然转头瞪她,"别乱说!沈学姐才不是那种人!"
"哟~"林夏晚坏笑着戳他肩膀,"这么护着啊?该不会......"
"才、才没有!"陆星遥的耳根红得能滴血,卷毛都炸开了,"我只是......只是......"
阮遇晴忍不住笑了:"只是什么?"
陆星遥张了张嘴,突然泄气地趴到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算了。"
走廊上,沈岁安靠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直说吧。"江烬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声音冷得像冰,"什么事。"
沈岁安轻笑一声:"这么冷淡?"她突然凑近,"我喜欢你,考虑一下?"
江烬连眼神都没变:"没兴趣。"
"真伤人。"沈岁安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眼底却带着玩味的笑意,"不过我听说......"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教室方向,"你对那个叫阮遇晴的小学妹挺特别的?"
江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与你无关。"
"行吧。"沈岁安耸耸肩,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下周六我生日宴,记得来。"
她凑近江烬耳边,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带上你的小女朋友也行。"
江烬皱着眉厌恶的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接过请柬:"说完了?"
沈岁安大笑起来,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锋利的弧度:"江烬,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教室里,林夏晚正拉着阮遇晴疯狂八卦。
"沈岁安肯定喜欢江烬!"她信誓旦旦地说,"你看她刚才那个眼神——"
陆星遥突然拍桌而起:"不可能!沈学姐才不喜欢他那种冷冰冰的类型!"
"那你觉得她喜欢什么类型?"林夏晚坏笑,"你这种的?"
"我、我......"陆星遥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耳尖红得快要冒烟。
就在这时,江烬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冷更臭,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卡片,径直走到阮遇晴桌前:"下周六有空吗?"
阮遇晴一愣:"啊?"
"生日宴。"江烬把请柬放在她桌上,"要去吗?"
林夏晚倒吸一口冷气,陆星遥的眼睛瞪得溜圆。
阮遇晴看着那张精致的请柬,心跳突然加速——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上面赫然写着江烬的名字。
"我......"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江烬的耳根微微泛红,却仍强装镇定:"不想去就算了。"
"我去!"阮遇晴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补充,"我是说......如果有空的话......"
江烬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嗯。"
窗外,初夏的风掠过树梢,吹乱了阮遇晴的发丝,也吹散了陆星遥心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