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奇怪。”织田作之助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好像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僵硬住了一样。”

也跟着动了动脖子，褉春姬看了看四周的山脉：“因为已经很靠近白灵山了，毕竟是圣人白心上人的地盘，不欢迎妖怪很正常。”但比起她们，更加无法适应白灵山的是在她身后低沉的呜呜鸣叫的牛妖，牛妖喊了几声也得不到主人的回应，就不肯再动弹。它四个蹄子都开始微微发颤，若是再往前那么走几步路，怕是就要直接跪在地上了。

“差不多到这里就是极限了啊……”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褉春姬又抬头看了一眼完全没有任何异状的真嗣，发现褉春姬在瞧着自己，真嗣不明所以，但还是给了个带着些许疑惑神色的微笑。

她抬手拍拍牛妖的脖子，仿佛终于得到许可一般，那牛妖缓缓跪下来，四肢蜷缩，脑袋低垂。又抓着的织田作之助，用力按在了牛妖身边。

“在这个地方就不要逞强了，你应该也难受的要命了吧？”

织田作之助不说话，默认了这话。他的确已经难受的要命了，越是靠近白灵山，脚步就越是沉重，骨头僵硬可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词，而是织田作之助对自己现状真实又朴素的描述。现在被褉春姬一把抓住坐在地上，靠着的牛妖宽厚的身躯，双脚竟然少了那么一点支撑整个身体站起来的力量。

“织田作！这是怎么了？！”

坐在牛后背上的真嗣不知所措，他连忙爬下来，小跑到织田作之助身边，试探性的碰碰对方的额头，察觉不出任何异样，又本能的将求助的眼光投向了褉春姬。

“我没事。”织田作之助安抚着真嗣：“真嗣不觉得难受吗？”

褉春姬是大妖怪，她在白灵山的余力来自与自己本身所持有的力量，这点织田作之助不会怀疑。但真嗣呢？这个跑来跑去的样子，可不像是被这里影响到的啊。

“不难受哦。”真嗣摇摇头：“所以在织田作现在是生病了吗？”

“返祖并非是妖怪，真嗣目前依旧是人类。”褉春姬望着白灵山：“而这座山，只会对妖怪和那些带着恶意的人类抱有敌意。”比如牛妖，比如已经不是人类，彻底变成妖怪的织田作之助。

真嗣听明白了，他抿了抿嘴唇：“是这座山影响了织田作的身体吗？那我们快离开这里！”

“这里对所有的妖怪都是一样的。”褉春姬并没有答应，她仔细的分辨起了的这里的气味，虽然那种浓郁的圣洁气味影响到了她的分辨，可是她依然捕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的地方——

当有风吹过那些不和谐，在山中缓缓打转，终于吹到了褉春姬身上的时候，她没有错过这个线索，立刻发现了妖怪的气味掺杂在其中。她默不作声的向织田作之助和真嗣身边靠了两步，从刚刚开始就有一种令人不快的窥伺感，难道自己这么普通的犬妖，也值得化作肉身佛的白心上人注目吗？

“我进山一趟，织田作，你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待会就带着真嗣离开白灵山附近吧。”

褉春姬意有所指：“你明白我的意思？”

在这里无法派上用场的织田作之助自然明白这言外之意，他点了点头，连武器都捏在了手心里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褉春姬如同寻常一般的踏入了的白灵山中，继而被山中雾气遮掩，再也看不到身影。这山真的能影响妖怪吗？该不会是什么高原反应……

织田作之助单手借着牛妖的身体用力，勉强起了身：“我们得离开这里，走吧，真嗣。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去等殿下。”仿佛知道对方要离开，牛妖在原地磨蹭两步，也勉强抖着自己的蹄子，以比寻常要快上许多的速度远离了白灵山。

也太可怕了。哪怕牛妖这等并无太多智慧的脑袋里也记住了今天，怎么会有妖怪把妖怪往妖怪的死穴里带啊，差点就把小命交代在那里了！

真嗣跟在织田作之助身边，很快他就发现了不管是牛妖还是织田作，步伐也未免太慢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雾气朦胧的山脉，抬手抓住了织田作：“织田作，要是难受的话，可以休息一会再走的。”

“嗯？啊，抱歉真嗣，害你担心了。”织田作摆摆手：“到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影响了，只是好像找到了一点灵感。”他回头望了望白灵山，妖力和异能力是不同的，况且他的异能力是被动形式，褉春姬曾经评价过他使用妖力的方式就像是他弟弟用飞刃血爪一样粗糙。

虽然没见过飞刃血爪是个什么招数，但都得到这样的评价了，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招数吧。

只是织田作之助毕竟活了二十几年，当了那么久的人类，一时间要如何适应体内的妖力呢？总不能像是做对比实验一样，左边制造一个没有妖力的织田作之助，右边则是一个拥有妖力织田作之助，为了更加严谨，最好再弄一个两者结合，有异能力又有妖力的织田作之助，然后把这三者剖开，分别观察他们使用各自能力时体能发生的各种变化吧。

就算自己现在是妖怪，也不觉得能在这样恐怖的实验中活下来。

但是白灵山这里，却让织田作之助体会到了妖力的逐渐消失的感觉。在白灵山无法使用妖力，生前的异能力再度变做无法控制的被动形异能力，织田作之助敏锐的察觉到了两者之间的区别，只是时间太短了……

沉默思索了片刻，织田作之助试探的对着附近喊了一句：“荒骷髅，在吗？”

因为荒骷髅实在太过显眼，而且像是他那样的妖怪，万一不能动弹了，收集骨头架子可麻烦，还是待在距离白灵山有一段的距离比较好。综上种种原因，褉春姬在来到这白灵山的时候并没有带上荒骷髅。

这里，差不多距离白灵山有一段距离了，而且也不太会影响妖力，荒骷髅——思绪尚且没有停止，脚底下就传来的了一阵晃动。一个只有骨头的手臂率先从土地中钻出，而后是半个肩膀和一整个骷髅脑袋。

荒骷髅看向织田作之助，慢悠悠的说到：“在这里。”

织田作之助将真嗣向荒骷髅的方向推了一推：“我有点事要去白灵山，这孩子能不能麻烦你照顾一下？”

被推上前的小孩看了看荒骷髅，像是泥鳅一样从织田作之助手里一滑，就跑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背后：“我不！我要和织田作一起去！”

“何况织田作你到了那山就会动弹不了了吧！你去那里能有什么事情！”真嗣咬着牙，总觉得监护人要去做特别危险的事情，还在横滨的时候，织田作就把他们几个保护的很好，甚至对于黑手党的残酷都只有一知半解，哪怕他们皆是因为帮派之间的争斗才沦落为可怜的孤儿。

但波及广泛的战争和针对个人的报复，是完全不一样的。被那几个的人抓住之后，孩子的恐惧，求饶，威胁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在那些被蒙住了脸面的那些家伙眼中，五个小孩子，不过是推织田作之助进入更危险棋局的工具罢了。

最后的视线中能够有织田作的身影，在那一瞬间，真嗣是分不清自己的念头的。

是庆幸，还是恐惧呢？

但都无所谓了。真嗣抓着织田作之助的手，强硬的道：“我现在和织田作不一样，也有了能保护自己的力量，所以你不能丢下我！”一边说着，甚至一边还不忘记展现一下自己如今的能力，一个又一个毒液凝聚的水团出现在真嗣的身边，不用去亲手尝试，织田作之助就明白这单从外观就在告诫其他人并不能触碰的毒液团有多不好惹。

“但是山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