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宴当晚。
出发前两小时,简星宇对着镜子整理衣领,而后拿过搭配礼服的领带,系了三次,三次都歪歪扭扭。
简星宇烦躁地扯下领带,准备系第四次。
“我来吧。”祁景之说。
祁景之看不下去。他走过去、轻握,耐心解开打结的领带,绕到到简星宇衣领下,两人距离拉进,呼吸交错。
简星宇怎么都使不明白的领带,到祁景之手中异常听话,手指灵巧地一勾一绕,一个标准的半温莎结完成。
系领带过程中祁景之手指蹭到简星宇锁骨,简星宇被冰的缩了脖子,祁景之抬眼瞟他,垂下眼睫:“你最近怎么回事,总是走神,遇到事情了?”
简星宇否认:“没有。”
太快会且不带任何犹豫的否认,会给人造成说谎的假象,对方可能觉得你心里有鬼。
否认完简星宇就后悔了。转身去拿梳妆台的耳钉,欲盖弥彰往耳朵上戴,“那种场合不适合我,晚上我想早一点离场。”右耳戴好,换成左耳,“当然,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回去。”
简星宇态度不是商量,而是出于礼貌告知祁景之一声,毕竟他做不出一声不吭就走人的事。
整顿完毕想走,但被祁景之拉回来压在门上,捏着简星宇脸颊道:“简星宇,你到底是在怕被那些人说,还是在怕见到沈希泽。”
两人四目相对,祁景之看他的眼神充满探究与审视,简星宇有些发怵,却也毫不示弱,“我不想待那儿不是怕谁,是我本身就不想喜欢这种场合,我不喜欢就要走,有什么问题。”
祁景之依旧看着简星宇,视线未移半分,“别闹脾气了,安心待我身边到宴会结束。”
简星宇觉得没话讲,也懒得解释,挣脱祁景之抓的手往外走,祁景之望向他远去的身影,心里不是滋味。
参加回国宴的有一半是少爷小姐,这些人中一部分是为社交而参加,一部分是互惠互利关系,还有一小部分纯属看戏。
受邀的除了祁景之简星宇外,还有温哲温雅兄妹,以及和祁景之走比较近的几个公子哥。
这是简星宇第二次参加宴会,心境却跟第一次截然不同。
到达宴会场地,简星宇从祁景之身边走开,去放置酒水的长桌拿酒,手伸了过去,想拿的那杯被一只手拦住,那人先一步举杯,冲简星宇歉意微笑。
“不好意思,这杯我拿走了。”沈知白举着酒杯。
“没关系。”简星宇重新拿起一杯红酒,“我本来也没想拿那杯。”
沈知白张望一圈,随后垂眼,笑眯眯地看简星宇,“祁景之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儿?”
简星宇笑容自然,托着高脚杯:“你说祁景之啊,祁景之在跟温哲他们聊天,你找他有事?有事我帮你喊他,不用说谢谢。”
沈知白表示很无辜。
每次见面简星宇都把他当敌人看,私下见过这么多次,认识这么久,不求他自己当朋友,但也不用着次次夹枪带棒的,自己真的又委屈又难受。
沈知白是此次宴会的主办人,要忙的时一大堆,跟简星宇聊天已经是忙里偷闲。
喝完那杯酒沈知白继续忙去了,走前对简星宇抛了个媚眼,“星宇,玩得开心啊。”
简星宇没搭理,只是拿高脚杯的手微微泛白。
沈知白离开不久祁景之走了过来,他站在简星宇身边,一声不吭地盯着简星宇,这中眼神让他感到不适,简星宇皱起眉,刚要说话,头顶的灯唰地亮起。
冷白中掺了暖调,双色光线投射而下到地面,伴随着众人的屏息,沈知白携着染红发、打眉钉,一身气质叛逆又矜贵的沈希泽登场。
如今的沈希泽与七年前判若两人,曾经见过沈希泽的,无一不为他现在的模样惊讶。
沈知白的介绍简短而快速,将话筒递给沈希泽后退到一边,看沈希泽的眼神带着微不可察的迷恋。沈希泽理理头发,轻飘飘扫过祁景之,微微偏向旁边,定格祁景之身后的简星宇身上,唇角轻翘,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抬眼,好巧不巧跟沈希泽对上。
简星宇咬咬牙,压下心底的慌乱,直视沈希泽投来的视线。两人无声对视,谁也不让谁。
祁景之没感受到带火药味的视线碰撞,手中的酒杯瞬间握紧,嘴唇微微发抖,眼前这个人与记忆中的黑发少年出入太大,只能从眉眼依稀辨认出当年的轮廓。
看到想看的画面,沈希泽满意笑笑,话筒举到唇边,“哈喽,大家好。”
“想必大家对我应该不陌生,我就是沈希泽。你们当中某些人口中‘消失’七年的那个人。”
“首先,很高兴沈知白沈总为我举办这场回国宴,也非常荣幸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和沈总准备了些小礼物,就当是感谢大家的一点心意,希望各位不要嫌弃。”沈希泽放下话筒,下台和沈知白一块儿分发礼袋。
礼袋有两款,分男士和女士。男士是领带和袖扣,女士是香水和丝巾,还有人手一份手写贺卡,每张卡片都写着不同的话。
沈希泽拿着礼袋走过去,越靠近,祁景之越控制不住,手抖的幅度越大,直至沈希泽来到他跟前。
对于前男友沈希泽直接忽略,主动将手伸向简星宇,“你好,我是沈希泽。”
简星宇盯着停在半空的手,忽而百感交集,过了一会儿才伸出去,慢慢握上沈希泽的手。
沈希泽突然来了兴致。
竖起一根手指,抵在简星宇下巴,轻轻挑起:“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简星宇身体微僵,不知道怎么应对。
“这么多年了,”祁景之把简星宇拉向自己,“爱动手的毛病还没改。”
“那也要看对谁,比如长得好看的,我就喜欢勾搭两下。”
“他太好看了,我没忍住。”
沈希泽的话像一种挑衅,光明正大,压根不在意对方是否会被激怒,明知眼下局势不容多说,可他就是要说,因为他想看祁景之生气。
勾唇,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
抓住简星宇手腕一扯,掰过脸细细端详,“祁景之,你真的好痴情。”沈希泽边摇头边感叹,“七年都没走出来,又找了个差不多养在身边,是用他承载对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