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妈妈和许蔓一起给老太太顺气,老太太喝了口茶,才慢慢缓过来。
“我明日去见官家,拼了这条老命,我也不能让你去。”
老太太眼神里的笃定让许蔓红了眼,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可要没了祖母,孙女又要怎么活,若是我和祖母只能活一人,还不如让孙女为了大义赴死,何必让祖母为了不孝孙女赴死。”
舒婉给她生了个好孙女啊,老太太抱着许蔓哭了一阵,徐妈妈看这情景,也忍不住抹泪。
抽噎声停止,许蔓给老太太轻轻擦着眼泪。
“官家让你什么时候走?”老太太把帕子抓成了一团,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许蔓顿了顿,道,“后日一早便出发。”
“你打算带什么去?”
时间紧急,老太太不再言它,直接问道。
“官家说都会帮我准备好,酒我想带一些去,再收拾些细软出发就可以了。”
老太太严肃道,“你还真带着赴死的决心去?不打算回来了?也不想再见到祖母了?”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一个个问号让泪水又溢满眼眶,许蔓又哄了好一会儿。
“祖母忘了,我可是祈雨有功的神女,哪能随随便便就死,天神还有一堆活等着我干呢,天神可舍不得我死。”
老太太止住了哭声,破涕为笑,“别拿这些来哄我,不过这个‘神女’的头衔还是能用一用。”
老太太说完,像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你记住,永远不要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凡事依靠自己才有出路。路上的变数太多了,祖母要抓紧给你安排好……”
老太太一阵忙慌地左走右走,喃喃自语,“徐妈妈,帮我去找几个人。”
“徐妈妈,你去城西的集市……”
“去城东的药铺……”
“衣服靴子定要去城南那家……要最好的最暖的……”
“官家虽然会备祭品,但我们自己还要备一些……”
“祖母,你别急啊。”
老太太绊了一下,许蔓吓了一跳,赶紧扶着老太太让她坐下。
“好了好了,你别管我了,酒坊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你赶紧去吧。”
老太太把徐妈妈拉到一旁坐着,让她记下交代的事情,千万别办漏了。
刚刚还黏黏糊糊的哭着,这下闲她碍事赶人了。
“这样也好。”许蔓耸耸肩,回去了。
许蔓发现霜月是有些经商天赋在的,她每日跟着许蔓去酒坊,许蔓做什么,她都好奇地跟着学习,而且学习能力很强。
果酒的配方,霜月都知道,每一季推出什么花果酒,许蔓都定好了。酒坊的工人,从搬货的到管理的工人,都是祖母和许蔓一起挑选的,都是一些实干良善之人。离开的这段时间,把酒坊交给霜月管着,她是放心的。
“姑娘,我想跟着你。”
“酒坊可是我的命,你跟着我去,谁来管酒坊?要是交给夏至,酒都得让她喝光。”
许蔓说着玩笑,可霜月一点都笑不出来,反而红了眼,“可是我舍不得姑娘。”
“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可得帮我管好酒坊,卖出的酒可不能比如今少,我回来可是要查帐的。”
许蔓说着违心的话,忍着要夺眶的泪水,她可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霜月这才点点头,“好,我定给姑娘赚大钱,等姑娘回来。”
许蔓用手帕给她擦了擦脸,欣慰道:“好!”
翌日,许蔓带着霜月把酒坊都走了一遍,又过了一遍帐目和出酒安排,再买些带去西幽的物什。
晚上,许蔓去颐养斋跟祖母睡,两人说了一宿的话,快寅时才入睡。
辰时,宫里的车架就到达安德郡王府门前。
车身通体的白,方形的车舆,漆以白檀木色,车壁镶嵌白色螺钿,拼出流云与兰花纹样。车顶以白色绫罗为盖,四角翘起如鸟翼,盖顶立一只银质白鹤,鹤嘴衔着白水晶珠帘。外层车帘是白色绫罗,绣着闲云白鹤,车窗内有可推拉的白色檀木漏板。木板与窗框严丝合缝,能完全阻挡寒风。内壁还挂着银鼠皮帘,把它放下来,能让车内成一个温暖的密闭空间。
驾乘由六匹白马牵引,马戴铜面罩,系着缨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