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婆婆和红婆婆刚走出王府,便见高大人风尘仆仆地领着送聘的队伍赶到。
高明耀气喘吁吁,见了两位媒人,抱歉道:“路上突发事情,让两位婆婆久等了,我们这就进去吧。”
金婆婆和红婆婆交换眼神,原来这高大人的送聘队伍如今才来,她们之前是认错了送聘队伍了,才闹出了个乌龙,所幸安德郡王没有半点责怪。
金婆婆道:“我们两个就知高大人是个知礼守信的,定是路上遇到了事才耽误了时辰,我们已经见过安德郡王了。”
“见过了?那真是辛苦两位婆婆了,我们这就把聘礼送进去。”高明耀扬了扬长袖,忽觉轻松。
金婆婆尴尬地看了一眼红婆婆,红婆婆上前一步,行了行礼,道:“高大人今日为令公子的婚事奔波也辛苦了,这桩婚事确少了些机缘。”
高明耀立马垮了脸,道:“红婆婆这是什么意思?”
“郡王爷问了算命先生,道郡主的缘分在东南方向,让我们转告大人,令公子与郡主缘分浅薄,祝令公子早日寻得良缘。”
“这......”高明耀心下慌了,高娘子在其出门前千叮嘱万嘱咐要办妥,她都说了赵君源是答应了的,这怎么又反悔了呢?这样回府,怕高娘子是要闹了。
“不可能,是安德郡王没见着聘礼,所以才对我们不满意吗?”
金婆婆看了一眼红婆婆,用力扬了扬手帕,叹口气道:“唉,实话告诉大人吧!当初与郡主退婚的蒋家,今日又上门提亲了,这会儿正和安德郡王谈话呢,人家聘礼都送进正厅了。”
高明耀动了动嘴唇,有些失神:“蒋家?”
“是啊,这媒现下是做不了了,我们就先走了。”
金婆婆见高明耀还在愣神,便招呼着红婆婆,两人并肩走了。
高明耀一头雾水,灰溜溜地领着聘礼队回去了。
两位媒人离开后,安德郡王不慌不忙地让下人换茶,时不时微微抬眸看蒋韩杨的反应,他不能就此放过此人,又不能得罪此人。明明当初是他自己上门来退亲的,还信誓旦旦地承诺了三个条件,今日却又上门来求亲,婚姻大事如此这般儿戏,怎么他安德郡王的女儿是他想娶就娶,想不娶就不娶的?
良久,等热茶慢慢变温,才慢吞吞低头喝了一口,掀起眼皮,脸色冷肃,道:“我记着将军前些日子来说与小女没有缘分,并把好好的一桩娃娃亲给退了,不仅让小女名声受损,还让她伤心了好一阵子。”
蒋韩杨深深一揖,神色凝重,道:“王爷,此前是晚辈不识真玉,错将明珠当鱼目。一句‘退亲’伤了王爷的心,也辜负了郡主。此事后,晚辈日夜难安,方才惊觉自己犯下了何等大错。这些时日,见识了郡主的品貌与才学,才知自己当初的愚钝。晚辈深知此举唐突,但求王爷给我一个机会,在下若能得偿所愿,定视郡主如珍宝,用一生来呵护爱惜,绝不负她分毫。”
赵君源见其情真意切,心中的怨气少了几分。疏影虽然之前因为退婚受了些委屈,但从退婚后那些上门求亲的男子来看,蒋韩杨确实是难得的良配。若其为婿,不管是蒋韩杨的出身门第,还是品貌权力,都是能得助力的人,况他还是官家身边的人。若是他拒绝了这门亲事,若他心存报复之心......就是文竹能不能继续跟着博闻先生学习还另说。
听到这里,赵君源微微点头,道:“不是我为难将军,小女实在是个倔性子的,将军反复无常,实属让小女委屈。况其祖母有言在先,小女的婚事由她本人的意愿为主。”
蒋韩杨拱手,道:“晚辈明白,若能与郡主说上话,我定与她赔罪道歉,并表明在下求娶之心。”
说话?赵君源才想起疏影还因为私会的事情,这会儿正在祠堂罚跪。对了,难道这蒋韩杨还不知道疏影和高家公子私会的事?这会儿若知道了,会不会就后悔来求亲了。赵君源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拒绝高家的求娶了,若也拒绝蒋韩杨的求亲,那他府里的名声可就真的挽回不了了,若蒋韩杨能娶疏影,不但能破私会的谣言,还能挽回之前被退婚的名声,说不定他安德郡王还能得一个不畏谣言,不计前嫌,宽厚待人的名声。
现在最要紧的是说服疏影不计前嫌,接纳蒋韩杨。
赵君源恍然大悟地怕了拍大腿,起身道:“男女有别,疏影此时不便见将军,还请将军在此坐着等上一等,我去去就回。”
蒋韩杨心下知道安德郡王这会儿定是要去问郡主的意见,恭敬道:“恭候王爷。”
许蔓被扶了起来,撑了撑酸痛的腰身,准备回梅香阁。
才刚想抬起脚跨出去,脚下便投下了一道阴影,许蔓抬起头看了看。
“父亲。”
“嗯。”赵君源冷淡地哼了声。
“可知道错了?”
许蔓放开了夏至和霜月左右扶着的手,站直道:“回父亲,女儿跪祠堂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做错了,而是因为尊重父亲。”
赵君源又用鼻子哼了哼,道:“那是为父错怪你了?”
许蔓抬起眸,道:“父亲罚女儿是因为女儿句句顶撞,我认,但是父亲非要说女儿做错了,我不认。”
“好一个‘不认’,你倒是好骨气。”
不管她有没有做错,事情已经发展成这般,高家的婚事拒绝了,现下为有让她答应蒋家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