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防空洞的路上,我走的很慢。
福山照依旧是走在我前面两步左右,但气氛明显轻松了些。这次,她没有频频回头,夕阳从废墟的缝隙里漏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已经在这个“梦”里呆了快两周了。
两周前,我还觉得这些信徒简直是莫名其妙——动不动就跪、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用那种承载着希望和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现在,我差不多习惯了。
他们给我送饭,虽然我在梦里根本吃不出味道,但他们会小心翼翼地问我“合不合口味”。
他们将最干净也最宽敞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我,每天打扫房间,尽管我根本不需要睡觉,也很少在房间里歇息。
他们会在我走过时停下手里的事,低头或者称呼我为神明大人,因为我的一丝回应而欢呼雀跃。
一开始我觉得他们反应过激,后来我觉得好笑,再后来——
再后来,我发现我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我开始下意识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两周,我见过福山照偷偷避开我练习异能,明明手上的伤还没有好全,还在执着地练习,从不喊苦喊累。
见过因流弹受伤的伤员们躺在床上,在我路过时强撑着坐起身子,称呼我为“神”,或者“神明大人”。
见过整理资料的五反田,将所有内容记录得工工整整。听收容点的其他信徒说,他甚至对不确定的内容还会多次调查研究,一定要确定清楚,交给神有用的信息才能满足。
见过教团里里的几个孩子总是远远瞅着我,我一转头他们就缩回去,等我走远了就探出头来。
见过祈祷的信徒,有时祈祷着祈祷着忽然哭出声来,不是因为他们的内心感到恐惧或悲伤,而是因为他们知道,神始终在倾听——
我注视着他们。
原来,这场梦并不无聊。我甚至情不自禁升起了“如果再睡一会儿就好了”的想法。
——
摇了摇头,我将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想什么呢,梦而已。
我按住可能上扬的嘴角,走在返程的路途上,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回到防空洞,我看在费奥多尔站在主厅中,正在和几个人交代什么事务。他的白色毛毡帽在光亮中格外显眼。
看见我进来,他对那几个人点了点头,那些人便退下了。
“您出去了?”他微笑着问。
“嗯,看了看五反田,他状态还不错。”
“那就好。”费奥多尔没有多问,“对了,有两件事想要告诉您。”
“什么?”
“有信徒报告发现了一把刀长1.1米、刀身朴素的打刀。因为和您随身带着的另一把刀很相似,所以就连鞘带刃取了回来。”
身后的信徒递上来一把造型朴素,但在长度上十分炫酷的刀。
“我已经实验过,这把刀的锋利度也极高。我猜测,可能这把刀也是您的,所以特地请您看看。”
费奥多尔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东西异常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