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做了一个美好的梦。
梦中的内容已经无法记清。
虽没有在梦中歌唱的鸟儿,没有花草的芳香,没有一望无际的田野和让人一看就觉得轻松明快的高天。
但那种摄人心魄的壮丽和温暖,依旧留存在我的心间。
不得不说,醒来之后,只能感慨现实和梦境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相信我,如果你在木材的发霉味中醒来,而且第一眼就看到一个漏水的空调的话,你也会和我有一样的感慨的。
——芦田罗爱(?君ver)
空调漏水了,但我不会处理。如果是在家,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是找家长。但在这里,恐怕只有找旅店老板和找专业人员维修这两种方式了。
当我理好一头长发,踩着木屐走下楼梯时,已经是七点半了。
既然早餐时间就是店长吃饭的时间,错过了七点,所谓的早餐供应自然也就泡了汤。
我看了下侧边的座钟,现在正是七点半左右。
——然后,我看到了正在柜台后收拾东西的店长。
他面前是一个大背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不少东西。粗略一看,最上面的是衣服。柜台上还有证件和现金,似乎是打算贴身携带。
听见脚步声,汤乃花的老板浑身一僵,看见是我才稍微松口气。
“什么事?”
“其实是楼上空调漏水。”
我话还没说完,老板就抢先说道:“......你自己找维修工,我没空。”
看出来了,确实没空。老板一心都是完成昨晚未竟的事业。
“那我换间屋子住?”
老板从柜台里掏出一把手枪,检查完弹匣而后放在包里。
“你也赶紧走。横滨......不太平。”
我也心里有点儿慌。不是说好按夏目老师的白天黄昏黑夜三刻构想管理横滨吗?难道所谓三刻构想之下竟是民不聊生、水深火热吗?
老板将背包拉链拉上,背起来就往外走。
我从愣神中回过神来。
“等等——!”
人已经溜了,大门开着,钥匙就放在柜台的台面上。
他甚至连钥匙都没带走。
不光是老板跑了,原来这附近的住户也走了一些。
有的人家,门是锁着的,其内的住户闭门不出。
有一家的门在昨夜被什么人撬开,抢劫的人将整个家翻了个倒个,大概也没找到什么有钱的东西。
而门口的当铺老头也已经趁夜色撤了。昨天老头身后货柜里的那些之前的典当之物已一扫而空,整个屋子都不剩什么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没人通知我啊!
我内心目瞪口呆,冷着脸上了街。
街面上的人比我原本生活的城市要稀少一些,可整体上依旧井然有序。
除了日本人之外,外国面孔也不少。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在左侧的几个街区每隔上几百米就能见到一个,而右侧还开门的门脸旁,看门的青年坐在门口,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没有人感到奇怪,也没人觉得剑拔弩张。似乎这就是他们生活中的日常。
更远处的数个街区外忽然爆发枪声。
雇佣兵站了起来,他扫视四周,对着传呼机用英语低声报告警戒。
看门的青年转头钻进店内。
街面上的行人没人回头望向那边,他们只是加快了脚步,去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这是一座人人都知道做什么的城市。
这是一座混乱的、政府缺席的城市。
枪声在逼近,街上的正常人已经走光了。
一队雇佣兵已经在左侧集结完毕,他们以店铺的桌椅为掩护,从几家商铺里涌出,举起了枪,对着右边。
而右侧的深巷里也集结了一队打手,他们穿着一身黑,两侧相互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