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迩第二天进班后,旁边的孟婕很明显脸红了一下。
她看见了,“噗”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前排看似钻研理化题、实则两只耳朵紧紧竖着的周思栩一听有动静,立马往后面望了过来。
少年少女荒唐又缠绵的初吻,意外被同班好友撞破了,想想也真是尴尬。
苏窈迩弯着嘴角,拿食指和中指比作手枪,冲老周“piu”了一下,然后才把给孟婕带的豆浆小笼包交给她。
孟婕抬手,轻轻绾了绾侧脸的发,小声道:“谢谢。”
苏窈迩学着路惟炫吊儿郎当的作风,啧了一声,把吸管插在豆浆里,递到孟婕嘴边说:“太生疏了吧~”
她这话语气轻飘飘的,满满藏着逗她的意思。
孟婕脸更红了,苏窈迩凑了过来,左边的小虎牙抵着舌尖,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她:“所以……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十六七岁、正值青春的少女,对感情上的事总是暗自好奇又浮想联翩。
孟婕抿着唇,脑海里闪过一些昨晚的掉帧片段。
周思栩的衬衫纽扣是被她扯下来的,这个在晚间校园肆意妄为的吻,也是她作为主导者把他拉下神坛的。
开始的原因很意外,是圣诞节逼近,周思栩打算亲自做一棵微缩圣诞树摆在她。
周父是留学生,做的也是外贸生意,所以家里年年圣诞氛围都很浓,今年周思栩网购了不少原料,想要给孟婕手工准备一棵圣诞树。快递到家里后由于没有及时拿,便被周父和孟母拆掉了。
周父经商,孟母早年辛苦生活,夫妻两个都是眼光独到之人,早就发现了孟婕和周思栩两个人隐隐约约超越普通兄妹的情愫,不过他们一没有血缘连接,二又是你情我愿的初恋,他们作为长辈,一切都依着顺其自然的发展,开明又理智。
晚餐,一家人其乐融融,夫妇二人开玩笑般提点了阿婕和老周几句,让他们放心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们两个永远都会在后面支持孩子们的想法,孟婕是他们共同的女儿,周思栩也是他们共同的儿子,爱情里可以有亲情,亲情里也可以有爱情。
得到父母的默许后,孟婕看起来不动声色,周思栩却像打了胜仗一样,当晚就拿着圣诞树的原料在院子里乒乒乓乓了半夜。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在庭院做了多久的手工,孟婕就在卧室里默不作声地听了多久。
次日在校,结束一天疲惫的课程后,周思栩还没收拾好书包便被她叫停。
他不解其意地转头,她手指一按,啪一声灭了教室的灯。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他看不到她皮肤的滚烫,这无疑给了少女勇气。
“阿婕,你……”
他疑惑未消,她尽全力踮起脚尖,手指绕上他的衬衫衣领。
既然两个人的双向奔赴已经到这一步了,也确认父母都是支持的态度,那孟婕便想把最美好的回忆留在他们最热烈的十七岁。
“哥哥”,她怯生生地喊他名字,手指却渐渐用力,拔下了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周思栩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权衡不过几秒,因为早已认定眼前的妹妹,就是他要守护一生的爱人。
初吻这种事,要等女生愿意,但不要让女生主动。
他凌乱着衬衣,呼吸更是紊乱,像玄幻小说里最德高望重的大师兄,走火入魔般将一切规矩礼法置之不顾。
“别踮脚了,阿婕,会累。”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怀窝撑在墙壁上,歪着头,意乱情迷地在吻她。
在深夜的校园,在无人的教室。
回忆结束,孟婕回答了窈迩的问题:“如果让我形容,是一种踏实感。”
“踏实感?”对谈恋爱,仅限于和路惟炫点到即止暧昧的苏窈迩有些不解。
孟婕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远处俯身做题的周思栩。
她轻轻道:“是喜欢了一个人很久很久,喜欢到眼眶都酸涩地疼,突然有一天得知他也喜欢你,但因为种种原因现在还不能在一起,所以心始终是悬浮的、忐忑的,既希望这份不确定快点结束,又害怕当共同走过这段不确定时期后,两人的关系会变了味。”
于孟婕而言,周思栩是需要不断努力去追逐的。这份努力也带给了她自己希望,但一直踮着脚尖看太阳,腿是会累的。
但一切的不确定与未知,随着他一个霸道占有的吻,尽数落了地。
她知道了他是会为自己弯下腰,让她不那么累的。
这是孟婕和周思栩的恋爱中很重要的一件事,他用最一反常态的年少轻狂,给了她一份厚重的踏实感。
听完孟婕的初吻意义,苏窈迩出了片刻的神。
愈发逼近的竞赛倒计时里,努力学习和放松休息都是被日程表设定好的执行项。
但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只反反复复回荡着一句话的酸涩却突如其来地出现,填满了她一整座肺腑。
“路惟炫,你什么时候也能给我一份彻彻底底的踏实感呢?”
这满腔少女心事的念头冒了个尖,转瞬即逝,苏窈迩看着窗外抽了一张纸擦鼻子的路惟炫,裹了裹身上的薄羽绒服,已经有了十分具体的凛冬实感。
她喃喃着:“快圣诞节了呢。”
路惟炫揉了揉被卫生纸擦得通红的鼻尖,最近的天气低温又阴沉,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雪。
陈扶光在他耳边小声交代着他们暗地里秘密进行的事情进展:“陆惟杨在美国的违法机构被端了一个,不过他很狡猾,据点起码有三处,我们重金悬赏的突然袭击确实伤到了他的元气,但不致死。”
有些恨之入骨的人,有些暗流涌动的事,路惟炫表面按兵不动,实则一直在步步为营地推进着,陆惟杨在国外的生意几乎没有合法的,不管洗钱还是加密货币,暴利背后自然有无数想打倒他的敌手,路惟炫心里憋着母亲中毒的气,连熬了一周夜,黑进了他风头最盛的一只加密货币链,把窃取到的商业信息直接公开扔在了推特、脸书等国际社媒上,杀得整个灰产币圈都山摇地动。
能在互联网上赚到钱的从来不缺高手,路惟炫自信归自信,但不是愚不可及的傲慢,他料到一定会有其他水平顶尖的黑客查到自己信息,可有着血缘关系做挡箭牌,就算被开盒了,外人也只以为是陆惟杨幕后操盘,掀了整个行业的桌为自己牟利,于是战火集体转移到陆惟杨身上,他本人又被苏静深怀柔手段扣留在国内,这几日可谓忙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路惟炫手撑着连廊的栏杆,眯着眼,凛冽的寒风吹打在面庞和衣肩。
他语气决绝:“继续围猎,打掉他的加密货币以后就去打他的对冲基金,洗钱那项目他吃的是陆城的资源,陆城不倒,我们不方便动手。但剩下两个,我要他血本无归!”
这一刻的路惟炫,周身气场完全散开,决然不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他眸中寒意彻骨,明明姿势还是那么浮皮潦草,大脑的运转却冰冷锋利,每一步都直追着仇敌的七寸打,活生生一介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新贵。
陈扶光点了点头,又说:“安家知道了安好好找窈迩麻烦的事,已经把她软禁在家里了,不过……”
路惟炫侧了侧眸。
陈扶光补充完后半句:“陆城也知道了,他对你迟迟没有借窈迩要挟苏静深的行为,已经颇有微词,估计这两天就会逼你尽快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