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下的上海，华灯璀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女人们穿着各色的裙装，在路灯下照出光影，成双成对，或形单影只，可都是景色的一部分。

白家大理石做成的喷泉，流淌出奔涌的生机。

“孔雀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不开心了？”白峰坐在餐桌前，手里的筷子停落在青花纹碟的沿边，“回来这样晚，快些吃饭吧”。

“爹爹，我哥呢？”她拉住白老爷的衣角问道。

“在书房呢，怎么了？”

白孔雀转身就要离开，被白峰拽住，笑道：“到底什么事啊，来和爹爹说说”。

她气恼的坐在餐桌前，拿起一旁的筷子，大口吃着饭菜，塞得嘴里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白峰看了眼心儿，心儿正对上老爷尖锐的目光，道：“小姐今本来是要给老爷和二爷带海棠糕回来的，紧赶慢赶的，去了店却说卖完了”。

“害，明个我让你吴叔一大早去买，准有的”。

“哼——不光这个！”白孔雀气鼓鼓地说着。

心儿道：“小姐还看上了一枚戒指，当时没带够钱，回来取完钱，再去说卖了”。

白孔雀像只炸毛的小奶猫，道：“什么人嘛，我明明和她说好留给我的，我就取个钱的功夫就卖了，以后再也不去那家店了”。

白老爷夹菜放进她的盘中，问道：“那找你哥干嘛啊？”

“让我哥找出来那个人，好好教训他！”白孔雀气鼓鼓地说着。

此时的另一处宅邸，坐落在梧桐掩映的尽头，与白家房屋风格截然不同，园中央有潭池水，水流碧绿澄澈，在夜色朦胧中，反出星光与月色。

中西结合的设计，既有欧式的现代美学，又有中式园林艺术，却并不突兀，岸旁的杨柳随风而动，吹拂在亭子中女人的面颊上。

“少爷回来了！”只听大门口传来一声呼喊，女人的眼中才流露出光彩。

她走出亭子，立在原地，不一会便见男人走来。

“檀明哥哥，舅舅在前厅等你很久了！”顾知瑶的声音依旧轻柔，在人的耳畔响起。

“知道了”，男人的语气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暖光漫过雕花灵柩，溢出客厅，居中是深褐色红木沙发，四周桌板拜摆放着汝窑青瓷瓶。

石老爷端坐在中央，身旁的椅子上还有另一个人，与他年龄相近，头发却不似那般花白，身穿暗纹马褂，手腕上缠绕墨色算盘珠手串。

进门时，石檀明正对上父亲的目光，空气中瞬间弥漫起硝烟的味道。

叔老爷先开了口，道：“檀明回来了？一路辛苦，你父亲和我可等了有些时候了”。

没等石檀明回应，一阵清脆利落的脚步声自廊下传来，大姑奶奶石华昀走了出来。

她身穿紫色旗袍，云鬓纹丝不乱，眼风一扫而过，像是来主持这场会议。

“呦，我们石大少爷总算肯赏脸回家了！”，她声音不高，嘴里确实噙着一丝冷笑，“这上海滩的夜景，可比家里这把老骨头有看头得多，是吧，檀明”。

顾知瑶上前拉住母亲的胳膊，拼命使眼色，制止住她的言语。

石檀明站在厅中，像一杆插在地面上的标枪，对姑母的讥讽充耳不闻，目光直直地迎向父亲。

“爹”。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石建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我让知瑶接你回家，你去哪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有没有家规！”

“我去了趟军营”，石檀明声音沉静。

“军营？”石建华怒极反笑，“让你回军营，好再仗着身手，把跟随我多年的老兄弟一个个‘清理’掉吗？王副官跟了我十几年，就算他有什么不是，也轮不到你来动家法！”

“他克扣军饷，纵容部下欺凌商户孤女，证据确凿！”石檀明的下颚紧绷，“军法如山，其罪当诛，我没有错！”

“好一个‘其罪当诛’”石建华豁然起身，指着他的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了！石家还轮不到你来当这个家！”

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叔老爷石华峥劝解道：“大哥息怒，檀明年轻气盛，也不过是一时糊涂——”。

石华昀冷眼旁观着，仿佛在评估这场冲突的价值。

“你这个不孝子给我跪下，我今天一定要让你见识见识我家法的——”

“老爷！”管家秦伯边走边向身后的人引路，“白家来人了”。

来人正是吴周，他看众人神色各异，氛围顿感不适，石建华理了理情绪，语气缓和了许多，问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