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陈未向宁辞透露自己被停职的消息,为避免猜疑,她每日准时“上下班”,实则先到医院报到,再悄然绕行,搭乘两站公交车前往市图书馆读书。
在图书馆的时光,令她仿若重回学生时代。她不禁在脑海中回溯:自博士临床实习结束,到入职SJ附属医院,而后与宁辞于商场偶然重逢,紧接着医闹事件爆发,她背部受伤,又与宁辞经历拉扯、复合、同居……一路走来,不过短短一年时光。
与宁辞偷偷同居还不到半年,她的药物依赖、负债秘密、核心创伤、职场危机接连爆发,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宁辞主动而决然地踏入一场黑暗残酷的狂风暴雨中,在家族、职场、心理创伤之间挣扎不休,耗尽了所有本该属于她的自由时光。
宁辞虽解释了“高调官宣”的缘由,并说明了其带来的“好处”。但许小陈总觉得,宁辞总藏着一些未尽之词,刻意瞒着自己。她想起江彻曾在家门口大喊“罗皓康”挑衅的模样……而那两个拦住他的男人,究竟是谁呢?
而许小陈脑中怀疑的对象——“甘唯尔”的安保人员,此刻正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给宁辞发送着“最新消息”:[宁总,许医生今天依旧在图书馆。]
宁辞回复:[好,轮班值守,不要被她察觉。]
早在许小陈被停职的第二天,宁辞就查清了来龙去脉。她本想直接打电话质问杨凌,但在彭骁的清算没有完成之前,她不能打草惊蛇。
然而,这条信息刚发出片刻,她便意外地收到了许小陈发来的讯息:[宁辞,你是不是安排了人,在暗中保护我?]
未及回复,办公室的门被粗暴推开,江彻穿着一身黑色商务西装,垂头丧气地走进来。
“不敲门?”宁辞厌恶地瞥向他,带着鄙夷的语气,“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彻拧着眉头,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浸满愤懑:“如你所愿,我不再是你的助理了,再也不用卑微地讨好你了,我进来,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宁辞骤然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寒光扫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江彻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眼底略微泛红:“我之前送你的粉色礼盒,你没拆吧?”
礼盒?
宁辞倏忽记起,春节假期结束后的首个工作日,前台人事递给她一个礼盒——江彻赠送的“复工礼物”。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了,江彻此时提起,难免显得可笑。
宁辞从办公椅上站起,大步走向墙对面的杂物柜,拉开柜门仔细翻找,终于发现了那个未被拆封的礼物盒。
她转身将礼物盒放在茶几上,甚至不愿亲手将它交还给江彻,冷言冷语道:“没拆,你拿走吧。”
江彻心头一凛,那时他询问宁辞是否喜欢这份礼物,宁辞脱口而出的“喜欢”,只是敷衍罢了。
“你拆开看看,拆开……就拆开看一眼。”江彻长叹一口气,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一股莫名的挫败感令他窒息无比,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
宁辞转向江彻,目光在他略显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决然移开视线,斩钉截铁地拒绝道:“没必要。”
江彻立在原地,宁辞冷漠的言辞如同一条长鞭,抽得他灵魂生生发疼,紧接着一股火苗自心底腾地窜起。董事会上遭受的屈辱,莫须有背负的骚扰罪名,被一次又一次践踏的真心……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宁辞如此折磨。
“不拆?哼……”江彻的眼底掠过一抹寒光,“你觉得,倘若我去追许医生,她会不会拆?”
宁辞的眼神立刻由轻蔑转向了警觉,她沉默片刻,稍稍放缓语气:“你何必一定要走上一条这样偏执的、自以为是的情路呢?你事业有成,有大把的资源,不可估量的未来,为何一定要执着于商业联姻呢?”
“还有谁比你更偏执、更以为是呢?”江彻的声音陡然提高,“是谁告诉你,我追你是出于商业联姻的考虑?”
宁辞紧锁眉头,幽幽叹息,她已筋疲力尽,无力再与江彻周旋。眼下许小陈正在追问安的事,她必须尽快支开江彻,以便专注思考如何回复信息。如果回复不及时或不得体,她今晚恐怕……
“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谢谢你能喜欢我。”宁辞望向江彻的眼睛,试图换一种方式劝退他,“可是性向这种东西是天生的,谁也改变不了,你说对吧!如果我喜欢的是异性,我承认,你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江彻默不作声地走向茶几,亲手拆开礼盒,单手持着盒中珠宝,缓步来到宁辞面前:“克什米尔蓝宝石,我想你知道它的价值。”
宁辞眉梢轻挑,目光扫过那颗约10克拉的蓝钻,若为真品,其价值恐怕在五千万以上……
她旋即心中暗忖,自己为许小陈设立的信托基金,为了保其一生无忧,金额却仅仅五千万,看来自己还是不能松懈,得再多赚点钱给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