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心里七上八下,又是一阵短暂沉默,“这人,风险系数高吗?”
“啊?”白芷差点笑出声,“反正你的行李是住进去了。至于人能不能住进去,能住多久,都不好说。”
……
挂了电话,宁辞又想起梅静怡的点拨,她便试图探索更积极沟通的方式,重建信任。她将一条短信写了删,删了写,终于发出:[今天周五,我大概五点半到家。你想吃什么?我带给你。]
片刻间,她收到了回复:[我包了小馄饨。你开车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连飘数日的小雪总算停了,空气干爽了些。宁辞驱车驶向MX,多年来,似乎没有哪一天像此刻这般令她心怀雀跃。后备箱塞满了带给许小陈的棉被和冬衣,副驾上静静躺着一大捧精心搭配的花束——粉雪山玫瑰的温柔、白色紫罗兰的纯净,点缀着银叶菊的永恒。
行至门前,宁辞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忽然想起屋内还有护工,她脚步一顿,又折返回车旁,将那捧热烈的花束轻轻放了回去。
屋内,许小陈已独自在客厅等候。似是捕捉到门外的细微动静,她慢慢移步开门,却只迎进一股清冷的风。稍待片刻,才见宁辞裹着一件轻薄的淡黄色棉服出现。
“怎么自己站在门口?护工呢?”宁辞疾步上前,稳稳扶住她。
“我想自己想给你开门。”许小陈浅浅一笑,“他们去休息了,今晚我们自己吃。”她特意腾出时间包了馄饨,提前支开护工,想和宁辞单独聊聊。
走进屋内,宁辞一眼便看见厨房料理台上,整整齐齐码满了小巧玲珑的馄饨。
“手指还能用。”迎着宁辞难以置信的目光,许小陈笑容明媚,带着点小得意,“小菜一碟。”
“全是你包的?”宁辞下意识蹙眉,心尖泛起一阵酸软。
“嗯。厉害吧?”许小陈眉眼弯弯,笑意如涟漪漾开,“不过嘛,”她微微噘嘴,露出几分可怜相,“我还不能开火,这块肌肉使不上力,没法弯腰……”她指了指侧腰,“所以,得靠你自己煮。我呢,就在旁边……教教你。”
宁辞连忙脱下外套,洗净双手,走向灶台:“没事,我会弄。我经常……自己煮面吃的。”话虽如此,真动起手来又是另一番景象。好在有许小陈这位“指挥官”在旁指点,她才成功调出一锅鲜香的汤底。
撒上翠绿的葱花,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终于出锅。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病房,为两人短暂勾勒出一幅共同生活的温馨图景。宁辞吃得很慢,只觉得碗中馄饨的滋味,胜过世间万千珍馐。偶尔抬眸,总能撞见许小陈温柔甜美的笑靥。
……
碗底汤尽,许小陈终于轻声开口:“宁辞,我想跟你商量下……出院的事。”
宁辞无奈轻叹,眼里瞬间失落,语气中带着忐忑:“你还是不愿意接受那份康复计划吗?”
“我可以居家康复,我自己就是医生,知道该怎么做。”许小陈认真地看着她。
“居家康复?你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吗?”宁辞迎上她的目光,内心深藏担忧与失落。
“嗯。当然。”许小陈扬起嘴角,故作轻松地回答。
“我不放心,我要和你一起住。如果非要出院,就搬去我那住。”宁辞将视线离开,她预感到许小陈会拒绝,一时心虚。
“我还没有准备好……”许小陈长叹一口气,她低下头,“我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
“还钱,是吗?”宁辞一时焦虑,她微微调整语气,尽量温柔,“我在还了,以你方式,寄支票。”
许小陈却瞬间慌张,一下子脸红,她抬头看着宁辞,口不择言:“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凭什么这么做。”
“你是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这笔钱,压垮我的爱人吗?”宁辞强忍酸楚,片刻停顿间,忍不住问,“你觉得我不该还,是吗?”
这句话分明是宁辞在逼迫许小陈,接纳并承认她“爱人”的身份。虽说她之前已经进行了真挚的告白,但许小陈并未明确回应二人的关系。
“这是我自己的事。”许小陈重申,语气里透着疏离,“我自己解决。”
“呵。”宁辞苦笑,生死考验又能如何,结果不还是一样,她想到梅静怡关于“世俗幸福”的感慨,意识到到自己无论怎么说、怎么做也无法再换回曾经单纯的爱恋,第一次萌生了放手的念头。
“我说过了,我的人、我的心,我的钱,都是你的,看来,你是一个都没打算要。”宁辞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她似乎连叹息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