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秋冬交替之际,计程车外,一边是萧条肃杀的风景,一边是凛冽空荡的街头。道路上交叉穿行的车流,恰如时光溜走,不再回头。许小陈坐在车里,才恍然感悟到人生不过的几个错落定格的瞬间,而相聚是老爷天额外赏赐的温柔。
她站在这座名叫“锦麟阁”的高档公寓楼下,抬头张望,分不清哪一盏灯才是宁辞的家。保安自然还是不会让她进去,她也不敢再给宁辞打电话,只能漫无目的地在小区外徘徊。宁辞的学生时代,一直有夜跑的习惯,或许她还会保持这个习惯?或许她开着车,刚好从这个路口过来?
“叮咚!”门铃声响起,宁辞开了门禁视频监控,是好久不见的宁阳,以及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宁辞打开门禁通话:“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才刚八点,不晚不晚,你先开门再说。”宁阳在监控视频里摆摆手,一副讨人厌的样子。
“我不方便,我今晚有视讯会议。”宁辞说完,准备挂断通话。
“姑姑!”是小杰的声音。再看监控,宁阳已将小杰抱起来,在视频中招招小手。
宁辞无奈嗔怪:“这么晚你把孩子带来干嘛?”说着只好将门打开。
宁阳就抱着小杰,死皮赖脸地挤了进来,他向身后的男人眼神示意。那男子便微微点头示意:“你好,我是江彻。”
“呵呵。”宁辞无奈一笑,轻蔑地讽刺,“微信、电话骚扰还不够,现在还找上门来?”
“啧!宁辞,没礼貌。”宁阳将小杰抱进屋里,“他也是没办法,爸妈非逼着他来。”
“谁爸妈?”宁辞上下打量一番,发现江彻穿着考究,连面部特意精修过,一双考究的黑皮鞋擦得光亮,好像话剧院里的人形展板。
“你爸妈呗,还能有谁爸妈。”宁阳放下小杰,熟练的将电视打开,调到动画片频道。
小杰便要拉着宁辞的手,往客厅里走,边拉边说:“姑姑,恐龙乐园开始了。”
宁辞就只能陪小杰往沙发走,江彻和宁阳连忙在玄关换了拖鞋,顺势跟了进来。
……
宁阳一副主人样子,张罗着江彻坐在沙发,还贴心地倒了茶。他看宁辞一脸不悦,只能小心翼翼地打开话匣:“我妹就是这一点不好,面冷心软,熟悉了就好了。”
“没事,这样冒然打扰,确实有失分寸。”江彻倒是觉得宁辞个性直率,对孩子也亲和友好。
小杰一直坐在宁辞的腿上,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宁辞从后面抱住他,难得感受到久违的生机与活力。
“我爸妈没跟你说我对男人没兴趣?”宁辞转头看了江彻一眼,不屑地说,“尤其你这样的。”
“宁辞,怎么说话呢,不行就不行呗,多交个朋友怎么了。”宁阳在一边打圆场。
“你收了爸妈多少钱?”宁辞盯着宁阳,继续讽刺,“让你不惜利用小杰?”
“唉,你看看你。真的没法沟通。”宁阳将小杰抱过来,哄着小杰说,“到爸爸这里来,姑姑累了,爸爸抱着你。”小杰便从宁辞腿上下来,到了宁阳怀里。
“你家人跟我说了你情况了,我想我不介意。”江彻稳住情绪,尽量表现地温和有礼,“你也没谈过男朋友,不妨先交个朋友试试。”
“性取向,懂吗?”宁辞直接点破,丝毫不留余地。
江彻反而是笑了笑,他将茶杯起来,喝口茶,继续说:“懂。如果你觉得我不懂,也可以多多指教。”
宁辞对江彻油嘴滑舌的样子心生反感,但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将他和宁阳请出去,她至少不能再小杰面前失态,这种社交应付,让她疲惫不已。
宁阳看宁辞不再说话,就主动担起聊天责任,他和江彻看似闲聊,却在精准传达江彻卓越的商业能力和显赫的家族背景,甚至包括学历、住所、感情经历这些涉及隐私的事。
宁辞心里苦笑,她找了许小陈五年,好不容易重逢了,除了工作单位之外,竟对她一无所知。倒是不如男人,这样没脸没皮的硬性突破,几分钟的时间,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通通说了个遍。
……
直到《恐龙乐园》演完了,小杰开始打瞌睡,宁阳才不得不结束话题,将小杰抱去客房哄睡。
“那差不多了,宁小姐,今天就不打扰了,我回去了。”江彻起身,眼神落在宁辞的眼眸。他看出宁辞全程心不在焉,他便又故意说,“你就当这次见面是必要的商业应酬,你也知道,有时候,拒绝的代价要大于接受。”
这句话成功引起宁辞回视,她看着他的眼睛:“这句话倒是显出了你家底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