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椿和照做了,将两块石头搬到温暖的炉子旁。赵元青则亲自将另外两块石头小心地塞进了炉膛边缘,让它们尽可能地靠近火源,但又不会被火焰直接灼烧。
“这是要做什么?”燕椿和终于忍不住问道,他看着那两块在火边渐渐变得灰黑的石头,不明所以。
“烤石头啊。”
赵元青站起身,“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它们用破布包起来,塞进被窝里,能暖和一整晚,比人肉暖炉还持久。古代暖宝宝。”
“这两块先烤着,晚上用。炉膛里那两块更热乎,等下午屋里觉得冷气又沉下来的时候,拿出来放在屋子中间,能当个小暖炉用,让屋里都暖和一些。怎么样?”
他脱掉外套后抱着她亲了亲,“很厉害,元青一直什么都知道。”
“还行吧,”赵元青假假谦虚摆手,“我觉得茂茂比较厉害,趁着我睡觉把雪都铲了哦。看看手。”
他立刻把手搭到她手上。
赵元青转头去拿了蛇油给他抹上,“哎呀,真乖,还刻意把占便宜的机会留给我。”
燕椿和忍着笑瞪她,“胡说,我才没有。”
“脱了外套冷不冷?”
“还好,我待会穿新的。”
“好!我宣布,正式开启我们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涯!这样的天气人都不爱出门,咱们懒惰一阵也是人之常情。从前我在沧州那边生活时,大家管这个叫躲冬呢;胜男那边更有意思,管这个叫猫冬。胥州怎么称呼?”
她拉着他重新回到床上,给二人一人分了个兔皮垫子靠在墙上,一副兴致勃勃畅谈的模样。
燕椿和心中也高兴,他揽住她,“你坐我怀中来。胥州都是山民,人又少,大家管这个叫茫白。”
“这也很贴切,”她坐在他怀中仰头朝他笑,“有些瓜子就好了。手给我,我再给你按按。你喜欢冬天吗?”
他谦虚一笑,“元青,四季于我来说只是景色不同。我冬日大多躲在暖阁中,所用的大氅都是上好的海龙皮、长毛兕皮、青狐皮,冬衣内里也尽是皮制,外面丝绸云锦皆有,感受不到寒冷。”
赵元青露出了微微嫉妒的表情,“可恶的贵族老爷,如此想来,今日叫你吃苦也是理所当然。”
“是了,”他笑吟吟恍然大悟,“也该叫我吃吃苦头,人总不能一直幸福,这样方能忆苦思甜。所以请元青多叫我吃些苦,做些事吧。”
“没什么事做了,每日就看着火,换石头。如果四块不够还可以再搬一些,但咱们床小嘛,我觉得差不多。”她晃了晃腿,“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想吃面条,等我回去你给我做面条吧?现在我们可以玩点文人骚客的东西。”
燕椿和:?还是第一次听赵元青说玩这样的东西。
他环顾了一下这简陋却温暖的小屋,炉火、兽皮,实在难以和风雅之事联系起来。“自然没问题,只是……这里有何物可玩?”
她自己没憋住,先倒在他怀中笑出声,“我们琼州地方粗野,你晓得我对那些读书人的印象是什么吗?不是他们咏诗作对,也不是他们写的诗词歌赋,是他们经常出入妓馆。当年琼州由谢家把控,那人和海棠姬的故事十分出名,因此文人们出于对优质男性的向往,也频繁出入风月之地,向往得一知己。”
燕椿和心脏狂跳,俗话说饱暖思淫.欲……也……也的确……
他安安静静把兔皮放到床上,把她抱起来放在一旁后,自己安详躺平闭上眼睛,“那便开始吧。”
“等……等等,你对文人的印象为何是这个啊?”她连忙把他拉起来,“我的意思是那种啊。哦……对,你没去过。这种直接求的文人才不做呢,人家雅嘛。”
他又睁开眼,不解问:“从前我少年时六哥带我去过,只是他叫我在门口等他。可不做这些,是做什么?游戏吗?”
“……你下次若回去,跟我徒弟说,叫他揍燕六一顿,只说是我吩咐的。”
“好。”他抿嘴一笑,起身拉着她躺在自己身上。
“是那种,”赵元青想了想,“琼州规矩还蛮多的,不过化外之地,男女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身处的位置。我们那边若是去,得先叫娘子或者鸦爷儿笑上一笑才行。那些文人……特别是穷的文人,因此每每都要使尽解数博得佳人一笑。不过这其实不是平等,是一种物化。算了,我觉得这游戏不好,我不想那样待你。”她本想博君一笑,但其实不好。她不喜欢那种地方,也见过许多惨事,并不是什么值得拿来玩闹的事情。
“咱们玩别的。”她又嘿嘿一笑,亲了亲他的唇。
燕椿和弯着眼睛点头。玩不玩没关系,玩什么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她能在他身边。
赵元青歪头想了一会儿,匆匆穿衣下床,拿水洗净了一些堆在一旁的两色小石子,大小近似。这是她之前在湖边捡的,钓鱼嘛,闲着也是闲着。
“来,下五子棋。”她又去捡了根炭黑的棍子,开始在兔皮上画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