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配上白米饭,连吃三碗不在话下。
人间烟火气也不过如此。
青花碗中的金钱蛋被一扫而空。
轮到评审投票之际,她与钱大财的票数平分秋色,决定生死的两票掌握在那厨人和总管手上。
徐念指节泛白,紧紧的攥着拳,那死胖子定会投给钱大财,她一早便看出那碗石耳羹是假的。
移花接木,木耳替石耳,石耳较大且烹饪后滑腻软糯,与木耳完全相反。
以价廉的木耳替换无比昂贵的石耳,暗度陈仓,那总管便可趁机获利。
如今她只能寄希望于厨人是个正直且公平的。
厨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将手中的纸放在了青花碗中。
她的指节慢慢恢复血色。
总管也是在意料之中的把纸扔进白瓷碗里,记室上前清点。
“慢着,”他指向徐念语气轻慢,“你淘汰了。”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就被侍卫架起赶出。
“凭什么!?”她奋力的挣脱开,冲到总管跟前质问道:“分明是平票凭什么要淘汰我!”
“你逾期不至,从一开始便是被淘汰了的。”
底下的人有人欢喜,有人愁。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必撑不过,准备给钱吧。”
麻子脸懊恼道:“唉早知我也同你押这个了。”
“这算什么,可是有人押了整根金子在里面呢,”说话之人神气十足搓手道。
在一众笑声中,徐念却字字清晰如叩玉,“你光明正大的淘汰我,我无话可说,我赶至时你还未宣开始。”
“这般淘汰,我不认。”
总管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赶出去,莫让她在此处影响了旁人。”
见状徐念蜷着身子死死趴在地上,双手发了疯似的抓着桌腿。
“我不认!你这是徇私你这是作弊!”
总管道:“瞧瞧,姑娘家的终日厮混于男儿群中不说,竟还如此蛮横。”
“我呸呸,谁他娘的规定的,”两个侍卫上前来拖拽她胳膊腿,“你们不公,还不让人说了不成。”
她受伤的手紧抠着桌腿,布条早已被涌出的血浸透,血珠砸在青石板上。
“我不认我不认我不认,”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更响,更决绝。
这世道不公,她偏要争个公平出来。
“我就是这里的天,我说逾期了那就是。”
“好大的口气。”
闻言那总管怛然失色,“将,将军。”
其余众人皆都纷纷行礼。
楚祈年清冷的声音从她的上方传来,“方才听这位师傅说,你徇私你舞弊?”
那总管哆哆嗦嗦还未开口,楚祈年道:“扶这位师傅起来,我听她说。”
徐念直言不讳,“禀北安王,他以木耳充当石耳,以次充好,暗度陈仓,中饱私囊种种罪行,该罚。”
怎料他恼羞成怒,抄起菜刀就要朝徐念砍过来。
徐念不躲不避,有北安王在还容许他撒野,北安王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
季风的剑先一步悬于那人颈间。
顿时他手上的力道一泄,匍匐于地。
“确实该罚,”楚祈年眉梢轻挑,“你当真以为我不知?”
楚祈年眸子静的像深潭,可开口却似淬了火,“军中的采买由你全权负责,将士们吃的喝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将军是我鬼迷心窍,我错了,”他的手抡圆了的落在脸上,不一会儿红肿的就跟猪头一般。
他应是难逃一死了,徐念摇了摇想着。
“边塞之地,还差个火头军,是你最后的归宿。”
徐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北安王竟没杀他,此人当真琢磨不透。
她的手还在吧嗒吧嗒的往下滴着血珠,就听楚祈年温和道:“既是平局,那便都留下吧。”
楚祈年行至她身侧时,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医官在外候着,别留了伤,我这医官治疗中毒可是一绝。”
现在能确认一点,他记仇。
她敷衍道谢完,转头就对上那厨人三分求贤若渴,七分求助的眼神。
他脸型生的圆润,让人见了毫无距离感。
他以雷电的速度将纸条塞到徐念手心,随后依旧用他三分求贤若渴,七分求助眼神给了徐念最后一次回眸。
待人群散去后,她将纸条缓缓展开。
“明日申时,膳食院见,急事相求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