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裴聿回头眸光沉沉看了那黑袍一眼,眼神里带着应淮之没看到的警告。
那黑袍自然是看见了,但并不在意,现在这两人装的衣服如胶似漆模样,但他却清楚的知道,那个叫“沐沐”的女人是个男人。
他昨晚看得清清楚楚。
仅仅只是回忆,黑袍魔修已经能感觉到身体里魔气在隐隐作祟,骨子里开始发痒。
他贪婪的在空气中猛嗅一口,喃喃自语:“啊,天魔气息,一直在勾引我。”
应淮之一上楼来不及说别的,一把就将裴聿扯进了房间。
“那个魔修,留不得。”应淮之没心情跟裴聿绕弯子,他单刀直入挑明目的,“他昨晚就发现我是男身了。留着他就是就是个定时炸弹。”
裴聿看着他眉头紧锁,咬牙切齿的模样,说:“你当如何?”
“除掉他。他自己送上门来了也省的我去找他了。”
说这话的时候应淮之很不一样,那双平日里透着狡黠的眸子此刻多了一抹狠厉。
裴聿知道他是动真格了。
但……
裴聿话锋一转,说出来一个应淮之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你现在的修为?”说着,他还上下打量了应淮之一眼,最后落在对方单薄的肩膀上,“你确定能办得到?”
“……”应淮之噎住了。
当真是个好问题。
应淮之还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剩余的话全都被这一句堵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他垂头看了眼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连个茧子都没有,浑身上下哪哪都写着“花架子”三个字。
可他还是不服气。
“修为低怎么了?”应淮之一撸袖子露出半截纤细洁白的手腕,“想我当年……”
察觉到自己一时失言,应淮之话说了一半又戛言而止。
想当年,想当年什么?
自然是想当年他还是“不夜天”的长老,一柄剑更是使得出神入化。可如今这副身体不过只是练气期,空有打架的经验和招式,却连三成力都使不出。
裴聿瞧着他那副又气又憋屈的样,眼底浮起一抹笑意,嘴上却没再刺激他,只抬手把他撸上去的袖子轻轻拉了下来。指腹擦过应淮之腕骨时微微一顿:“走吧,先下楼看看。”
应淮之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些别扭,歪头看着裴聿想:这人入戏真深。
他一把拍开裴聿的手,理了理衣裙,又抿了下头发,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裴聿手背上不轻不重挨了一下,他也不恼,盯着那只手又是一笑。
自从上次裴聿叫应淮之别再装唯唯诺诺了,不适合他之后,应淮对待裴聿倒是越发大胆了。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齐云楼,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街面上人来人往。应淮之走了没几步就觉出不对了,那道像被毒蛇盯上的阴冷黏腻的视线又出现了,黏在他后背上,甩都甩不掉。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那个黑袍跟上来了。"应淮之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
裴聿走在他身侧,闻言面不改色,甚至还抬手替应淮之挡了一下迎面挤过来的挑担货郎。那动作自然得很,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因此骤然拉近,近到应淮之能闻见他衣服上的檀木香。
"嗯。"裴聿的声音贴着他耳廓落下来,温温的,"三个。"
应淮之一愣:"三个?"
"除了昨夜那个,还有两个同伙,一前一后包着。"裴聿的语气平淡,波澜不惊,"修为都不低,昨夜那个大约是金丹后期,另外两个稍逊些。"
应淮之心里一沉。金丹后期打他一个练气期,这跟爷爷打孙子有什么区别。他下意识往裴聿那边靠了靠,胳膊蹭上对方的臂膀,裴聿身上那股淡淡的檀木香更浓了。
裴聿垂眸看他一眼,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后的人听见:"木木,前面有家胭脂铺子,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