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之此时也没什么力气说话,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拖着沉重的步子、扶着凹凸冰凉的石壁一步步往外走。
一片死寂的洞内只剩下应淮之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
离洞口越来越近,外面照进的光线打在洞口,而他脚下是一条光影的分界线。重见天日的应淮之眼睛有些畏光,他抬手挡了一下。
应淮之深吸一口气,空气带着腥咸的味道充斥了整个鼻腔。刚想看看往哪边走,耳边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几道不同音色的声音。
其中一道很耳熟,好像前不久在哪听过。
就在他犹豫时,那几道身影正驱着法器朝这边飞掠过来。
速度之快应淮之来不及躲藏,几道明黄色的身影便闯进了应淮之眼中。
一行五人,一老四少。而最前头带路的那道身影,不正是当时落水那一男一女的两位同门中的一位吗。
应淮之认出那人来了。
抬头的一瞬间,两道视线在半空交汇。
而那位弟子虽然不认识应淮之,但应淮之此刻所站的位置不尴不尬,正好在洞口附近。
况且那行人看应淮之狼狈的模样,视线便紧紧跟随着他。
应淮之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他现在这个糟糕的情况,一看就是刚从那个潭子里爬上来。
先不说这伙人会不会怀疑自己杀人,光是自己拿了“水生花”这一样,他就必不可能全身而退。
果不其然,那行人在距自己三步之遥时收起了法器,稳稳落在地上,见他要走便冲他喊道:“小友请留步。”
语气听似礼貌,但实际上的动作却大有将应淮之围起来的意思。当时见自己同门落难,然后跑掉的那位看了眼人群中那位话事的长者后转而跑进了山洞里。
应淮之装的一副唯唯诺诺模样:“前辈,不知有何事?”
说完还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那长者问道:“我宗有几位弟子在此失踪,不知小友可曾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
果然不出应淮之所料,他们是冲着这事来的。想起刚才那位进山洞的弟子,他知道,他很快就要暴露了。应淮之走不掉,只能分神一边在识海内疯狂敲系统,一边脚下蓄力。
不消片刻,那弟子出来了。
他神色怪异地瞥了应淮之一眼,然后伏在那老者耳边说了句什么。
只见那刚才还笑嘻嘻的长者瞬间变了脸色,再次开口时那声音略显阴沉。
“我宗弟子可是死于小友你手?”那长者紧紧盯着应淮之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那片迷兰是小友所为?”
闻言,应淮之将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看起来畏畏缩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窝囊劲。
那长者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杀掉他们宗门两位弟子的人。
……
也不像是有能够解决掉那片迷兰的本事。
应淮之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人看扁了。他正计算着要是真打起来,自己从一位金丹中期,一位筑基中期以及三位筑基初期手底下生还的几率。
很可惜,答案为零。
那长者见应淮之半天不说话,耐心也有些耗尽了,索性褪去伪善,也不装了。
“小友,我劝你把东西交出来。你这种……”说着他话音一顿,上下扫视着应淮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毫无修为的废物,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只会招来祸端。”
说完,他一伸手,藏在鞘里的剑猛地弹了出来,而后被他稳稳握在手里。剑身在灵力的催动下发出阵阵嗡鸣。
应淮之见他一步步逼近,金丹中期那股骇人的灵力让他有些不舒适,他被逼后退两步。
“小友,不要不识好歹。现在交出宝物我可以饶你一命。”
说着,那长者举起剑直直朝应淮之刺来。预想中剑身刺入皮肉的声音并没有传来,只有一缕青丝被灵力裹挟着落在脚边。
应淮之跪在地上不住地发抖,是的,他跪下了。
还是在那长剑刺过来之前……
接着,他就在一众鄙夷的目光里大喊大叫,涕泪横流,俨然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前辈,不要杀我。我确实拿了宝物,我这就拿给前辈,还请前辈放我一条生路。”
见状,那群居高临下的修士更是嫌弃应淮之,一边觉得这人毫无修为,竟然敢进秘境送死,另一边又觉得这人毫无骨气,就是个实打实的软骨头。
“我这就拿出来。”应淮之浑身哆嗦着,连个储物袋都花了好大功夫才打开,那几人全都直勾勾盯着他。应淮之顶着这些人的目光将手伸了进去。在袋子里面摸索了几下,然后将紧紧攥着的手拿了出来。
所有人全都紧张地盯着应淮之那只手,都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宝贝。
应淮之抬头、应淮之微笑、应淮之抬手,然后手里的东西被掷了出去。
等一众人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距离应淮之最近的那位长者立马拾剑抵挡,那物与剑身相撞时铮铮然作响。
然后“轰”的一声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炸开了。虽然对这些修士的伤害微乎其微,但好歹为应淮之争取了逃跑时间。
趁着四周尘土飞扬,应淮之拔腿就跑。
长者抬手挥开面前的尘土,定睛去看时眼前哪还有人,当真是气急了,他咬牙切齿恶狠狠道:
“可恶,我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耍了!找,给我找,找到之后直接杀了,我们再慢慢找那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