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尧！靳尧我没事……”陆歆急忙从正面抱住人，把他往后推了几步。身后的人倒在地上，几秒后发出惨烈的哀嚎声，陆歆松了口气，还能喘气。

“杀人了……”张平捂着脸哭喊，他整张脸都是血，狼狈地靠在墙边，刚嚷出三个字，对上靳尧那杀人一样的眼神吓得噤了声，只剩眼泪狂流，糊在满脸止不住的血水中。

陆歆紧紧抱着他不敢动，呼吸声在靳尧耳边颤抖。他堪堪冷静下几分，又看到陆歆肿起来的半边脸，刚找回的理智即刻四分五裂，陆歆快按不动他，靳尧再次往前踏了两步，又要冲着张平过去。

陆歆回头大喊：“你快滚啊！”

张平胆都要吓破，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逃命般地跑走，起身还绊了一跤。

靳尧甚至还想去追。

“你敢去！”

靳尧停下，他回过身，视线落在陆歆的脸上，紧锁的眉头没有一点放松。

“你就是喜欢打架是不是？”

靳尧慢慢呼出一口气，“不是。”

“你下手太狠了靳尧，你以前就……”想到靳尧把人脑袋不要命地往墙上撞的场景，陆歆后怕得小腿打颤。

靳尧高中时跟着学校几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玩过一段时间，景澄不知道这件事，只有陆歆知道。他不清楚靳尧为什么接触那样的人，靳尧也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陆歆劝他的时候觉得他多管闲事。

陆歆那时候说：“那我去告诉景澄哥哥。”

“你敢去！”靳尧拽住他的外套帽子，把人拖回来。

陆歆心里打鼓，但他清楚，靳尧明明就跟那些人不一样，于是壮着胆子继续威胁他：“我就敢！”

“你不可以跟那些人一起混，你都答应了景澄哥，要跟他一起考大学，你这样考不到好大学的！”

“而且，而且那些人会去向低年级的同学要钱，还会欺负他们，这样很坏啊，靳尧哥你不能这样……”

小屁孩被他抓着帽子，一脸着急担心地苦心劝自己，靳尧笑出来，语气缓和道：“我知道，我没跟他们混，也没做过那些事。”

靳尧松开他，“你别去跟景澄说，知道吗？”

“真的哦？”

“真的。”

陆歆将信将疑地答应他，不会告诉景澄，自己又偷偷观察靳尧的行踪，果然某次被陆歆抓个正着。那晚他和那几个混混去堵人，跟另一个学校的人起了冲突，几个人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真动起手来。

陆歆吓得不敢出声，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只能心惊胆战地盯着靳尧，害怕他受伤。

但靳尧比他想得能打多了，他的架势看起来并不像练过，只是够狠罢了，下手像没有感情，一脚能把和他个子一样高的人踹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看得陆歆心惊肉跳。陆歆慌得四处张望，拉着不远处一个巡视的保安求救，等保安过去他们打得也差不多，被呵斥两句就散了。

陆歆急急忙忙跑过去，“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你怎么又……”这种时候被熟人抓到，靳尧烦躁得很，他甩开陆歆的手，刚才的戾气还没退去，冷声警告他：“你要是敢告诉景澄，我连你一起揍。”

陆歆没吱声，靳尧瞟过去，他眼泪汪汪地垂着脑袋，好像做错事的人是他。

靳尧叹口气，“我没受伤。”

陆歆抹抹眼泪，小声说：“我不告诉景澄哥哥，你不要再跟别人打架了，好不好。”

靳尧说：“这是最后一次，真的。”

他给陆歆解释，学校里有些家里有钱的小孩，父母也不太管，他们要装老大，会拿钱给这些“混混”，让他们替自己教训别人。和他打架的也不是无辜的人，他没有欺负过好学生。

这是最后一次，他需要的钱已经够了，以后不会再掺和这些。

所以靳尧只是为了赚点钱。

“你……很缺钱花吗？”陆歆问。

“不是，我想买个东西，零花钱不够。”

靳尧没告诉他是什么，但一周后景澄的生日会上，陆歆得到了答案。

靳尧送给景澄一个新款游戏机，是景澄一直想要，但父母没给他买的。景澄非常惊喜，又不敢轻易接受，他问靳尧：“好贵啊，你拿你爸妈的钱买的啊？”

“我给我爸妈打工，攒下来的钱。”靳尧说，“收着吧，不是你一个人玩，我也能玩。”

除了靳尧以外，唯一的知情人陆歆这时就坐在他俩的对面，他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两张各自开心的笑脸，心里像被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现在，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回忆起那时。靳尧走到他面前，把陆歆搂进怀里。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