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说那个人气质怪怪的,是因为……
额,金发黑手党卡壳一瞬,努力寻找措词。
有点黑,又有点白。
明显摸过枪。
但又没办法看出对方见过血。
就很奇怪。
反正这个人不是任务目标,又是来旅游的,过多关注也没什么好处。
中森纯夏只当成了一个小小插曲翻了篇,也算为他“人类物种收集册”中添了一小份见识了。
千等万等,中森纯夏没等到那辆旅游车离开,等到了第二辆大巴车的泊停。
这回从车上下来的,就格外贴合横滨这座城市了。
壮汉与人手一把的冲锋枪。
一看就是来抢劫银行的。
来抢银行好啊,你来抢,我们就可以趁着场面混乱把要拿的东西拿走了。
坐收渔翁之利谁不喜欢。
至少中森纯夏和太宰治一对眼,就拍板等那群人闹起来之后再进去了。
果不其然,在杂货店门口等了没几分钟,那一巴车的壮汉进银行后传来的熟悉的枪响。
啊~民风淳朴的横滨市。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吓到那车游客。
毕竟中森纯夏有看到过那些旅游团是怎么宣传横滨的。
什么最佳的休闲度假城市,什么纵享临海豪宅,成功人士必去top1……
这不妥妥诈骗么?
确定不会被愤怒的消费者肘击吗?
抱歉,因为旅游环境和宣传“货不对板”而愤怒肘击导游的事,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做不到。
但肘击抢银行的团伙,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做得到。
看着骤然涌入的一打帮持枪的壮汉,萩原、松田二人警铃大作。
知道对方来势汹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多年的情谊让彼此只略一交换个眼神就懂了对方的想法。
松田阵平抓机会报警,萩原研二尽可能的让大厅内的民众找一个地方躲避。
面对这么一大帮匪徒,硬钢是行不通的。
目前能做的只有让无辜的民众先聚起了躲避,免得激怒匪徒。
让而就在萩原研二打算这么实施时,一转头,大厅边缘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齐刷刷的蹲满了民众。
甚至就连和萩原研二一起下来的旅游团的民众都被横滨本地的市民给拉着抱头蹲好了。
萩原研二:……
不是,你们这些横滨人怎么躲得如此丝滑。
见萩原研二杵那不动,一名横滨市民恨铁不成钢的小声喊:“快过来蹲着啊,你们这些外地的来横滨之前没看过网上那些生存指南吗?”
乖乖蹲到墙角的萩原研二有些呆滞的复述:“生存指南?”
那个横滨民众看萩原研二的眼神一下就变了,那是对外地人头铁的肃然起敬。
“没看还敢来横滨,强。”
萩原研二:……
啊?我吗?
就因为这个就“强”了吗?
看萩原研二还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市民沧桑的叹气,开始给这个外地小子讲解独属于横滨的——“规则怪谈”。
“小伙子,能早点离开就离开吧,像你们这种被宣传忽悠着来旅游的我最近见多了。”
“你听大叔一句劝,无论在哪,看见危险分子要第一时间跑,跑不了就乖乖的不要反抗,激怒了可没好果子吃。”
萩原研二点头,这个他是知道的。
“在路上看见黑西装的黑手党,一定要离远点,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对方是否下一秒就开始枪战火拼。”
萩原研二看着市民的目光变得复杂。
横滨的市民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水深火热里吗?
市民萩原研二骤然沉痛的眼神视若无睹,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还有啊,在横滨这个地方,军警是没用的,他们只管一些最基础的案子,一旦涉及到黑手党……”
市民的话戛然而止,萩原研二追问:“涉及到黑手党该怎么办?”
市民冷漠地“哦”了一声,说:“涉及到黑手党有俩种处理方式。”
“死,或者活人微死。”
萩原研二:???
他哽了一下,虚着声音问:“活人微死是指——?”
市民嘴角勾出一个悲天悯人的笑容,麻木宣告。
“外乡人,在我们横滨,黑手党分两大类,一类是普通黑手党,一类是港口黑手党。”
“如果找你麻烦的是普通黑手党,你可以直接死,也可以加入港口黑手党慢点死。”
“死刑变死缓,半只脚进三途川,怎么不算另一个意义的活人微死呢?”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合理对等的救命方式吧!
为了躲一个黑手党组织的麻烦而加入另一个黑手党组织真的正常吗?!
而且加入了那个劳什子港口黑手党也活不了啊喂!
“你们、唉……”
萩原研二一时语塞,横滨市民的悲催生活狠狠震撼了他这个外乡人。
市民疲惫一笑,出言安慰道:“放心吧外乡人。”
“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后,如果因为其他黑手党意外死亡了,港口黑手党不仅会给一笔抚慰金,还会帮你报仇,除了平常上班累点,没啥不好的。”
“就这么说吧,”市民一指银行大厅姿态嚣张的壮汉匪徒,语气里隐约带了些希冀。
“如果港口黑手党的人现在出现在这里,这些人,过了今天,你就再也见不到了。”
“在横滨,港口黑手党也未尝不是一个保护组织。”
萩原研二沉默了。
这种远超于官方组织的信任感……
他轻叹,看来诸伏那个在横滨政府工作的小朋友工作难度很大啊。
不被民众所信任的政府,无异于摆设了吧。
萩原研二内心所想的,诡异的与负责打电话联络警察救援的松田阵平现在的想法对上了。
猫在卫生间,连打好几遍报警热线都打不通的松田阵平内心怒喊:接啊,快接啊!民众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坚持不懈的拨打下,报警热线总算是打通了,接线员略显冷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您好,这里是横滨警局,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吗?”
松田阵平:“您好,我目前在xx银行,这里正遭遇黑/帮——”
“嘟——”电话啪的一下被挂断了。
厕所里只剩松田阵平由于目瞪口呆导致变成呢喃的未尽言语:“……抢劫案件。”
松田阵平:……
你们横滨的警方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虽然早有耳闻横滨这边黑/帮势力猖獗,警方心有余而不足的消息,但亲身感受到了还是令人震撼。
就这么不管了??
你们做警察的良心呢?职业道德操守呢??
寻求警察帮助这条道路被堵死后,松田阵平心烦意乱的潜回了大厅,和萩原研二蹲在了一起。
他压低了声音告知自家幼驯染:“横滨警方不出警,只能靠我们两个了hagi。”
“哦,好。”
这么冷静?
松田阵平偏头看向一旁的萩原研二,萩原研二朝他疲惫一笑。
松田阵平:……
好了,他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冷静了。
想来土生土长的横滨市民告诉了对方不少东西。
他切齿。
好一个横滨,怪不得每年警校那么从横滨回东京的警察有职业素养的缺失。
就这种环境,把全霓虹的警察都塞这儿了,恐怕一时半会都改变不了这倒置的警局行事风格。
更别说那些才离开警校没对久的警校生了。
妥妥的对自己职业信仰的折磨啊。
目光冷冷地盯着那帮劫匪,松田阵平在心底盘算着解局的方法。
然而无论他怎么盘算,总是在最关键的地方缺失一块破局的拼图。
现在的情况很像在警校时遭遇的便利店抢劫案。
可当时他和其他包括萩原研二在内的四名同期解决的方式依旧缺少不了警方的介入。
问题是现在横滨警方压根就不出警,没有警方,他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就是超人也没办法打倒这一个大厅的持枪劫匪。
暗暗在心底打好回东京就向上层检举横滨这边警局情况的松田阵平怒骂:该死的横滨警方!
救也救不了,俩爆破处的警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劫匪开枪射向天花板,威胁前台带人取钱。
太绝望了。
观看着这一幕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无力的闭了闭眼。
在这么一刻,两人诡异的与年幼的伊达航心意相通了。
可惜的是,伊达航年幼时遭遇抢劫的便利店有负责任的警察群众,现在的银行却没有。
但,谁又说横滨没有负责任的“警察”呢?
银行大门被人猝然推开,逆光中,依稀能瞧见走近了两名身高差不大的少年。
独属于年轻人的张扬声线在骤然安静的银行大厅里贯彻。
“诸君日安,很抱歉打扰到了你们的聚会,但现在——”
逆光驱散,标准的黑手党装束就这么大喇喇扎进在场众人的眼底。
黑发鸢眼的少年弯着眉眼,语调轻柔,却如小锤,重重的敲击在心脏之上:“整个银行,都将由港口黑手党接手。”
原本就因其突兀闯入骤然寂静的银行现在越发的落针可闻。
松田阵平听见自己的幼驯染低声骂了句东京脏话,然后恍惚着呢喃出声。
“港口黑手党还真来了……”
松田阵平:……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虽然现在这个局面有人打破了,但他还是觉得怪怪的。
靠黑手党解决危机,横滨,你还要再给我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