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蝶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都会病,小又哪里遭得住等一个时辰?她见说不通,只好回屋,在窗前编。
小又遭她裹在被里,从坐着到倒着。
她忙完活计,女儿还未醒。
她瞧两眼床上,眼底泛着温柔的笑,独自去了灶房。
约摸过半个时辰,她给灶门里添一把木枝,回屋用火暖热的手抱起女儿,手指蹭了蹭女儿小脑袋后,“乖乖,该醒嘞,不然入夜睡不着了。”
女儿的脸埋到她胸前,哼哼唧唧地,“娘……”
心口被贴得暖暖的,她眼底含笑地转身坐床上,让女儿靠腿边趴着,弯腰拿起女儿的鞋,手握女儿的脚踝,穿鞋。
“带你去烤火,醒醒神。”她捏了下女儿棉裤包裹住的脚踝,“伸脚。”
“嗯嗯……”小又哼哼地耍赖,身子在狭小的臂弯乱动,小腿蹬,叫她顺势把鞋套了上去。
“好乖。”她穿完后,拍拍女儿的背,“自个儿走,要不摔痛嘞我不管哦。”
灶房的锅灶前,小又歪身坐矮凳上赖着蹲身边的娘。
她拉过女儿的小手,朝灶门凑了凑,慢慢搓两手间的小手,“有莫得暖些?”低头侧看女儿,“还冷不冷嘞?”
女儿的小脑袋仿佛烧开的水泡冒出来,软绵绵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她,“不冷嘞。”下巴挨着她手臂,“……饿嘞。”
她轻拍掌心内的手背,“乖,你爹回来便吃食。”
娃儿嘴瘪瘪的,不高兴地垂眼。
“饿嘛~”
锅里的菜汤全是翠绿的菜,她不好让女儿先吃,便摸着头,“乖乖,要是你愿等你爹,过几日我给你买两块糖糕。”
小又记不清糖糕撒子滋味,似乎软软甜甜很好吃,不由惦记。
娘应当不能买,但睡意朦胧的她脑袋昏昏,被勾着抬起了头,吊着眼皮的双眸似问娘真假。
秀芬当她听进去嘞,继续说道:“两块糖糕,一日吃半块,能吃四日嘞。”
娘映着火光跳动的双眸蕴稳定的笑,她慢慢清透的双眸瞧娘,悄然间信嘞这回能吃上糖糕。
她笑嘞,好高兴地说:“好哦!”
祭完灶神的糖瓜,次日秀芬给她吃了。
纵然娘昨儿已经偷给她吃一个,今儿还有得吃,她依然好高兴。想到等等娘要带她买衣裳和糖糕,她吃食,小短腿依旧晃个不停。
眉飞色舞地吃馍。
昨夜做完活回来,工头本要带他们去朝丹楼耍,可有人担忧染病,只好作罢。白白糟践一回白耍女子的机会,做工的男子们烦闷不已。
“一年到头耍不得一回新鲜,大哥要做好事,他娘的还要避着晦气!真是扫兴!”
男子说也是他们想的,好久心里都不痛快。
路经楼前,年岁大的更沉不住气。
“多久才能耍哦?”
工头瞧做活麻利的老大哥眼下像是吃不到糖糕的娃儿,笑着走去,半真半假地打趣道:“里头不正缺客嘞,要是敢耍,他们准少要咱的钱。”
拿命赌的巴适哪个也不想要,而工头却与他们不同。
张大夫与那带病根的浪荡货相处几月,都未染上病,东街的医馆也在营生,想来应当无事。
说不准就外头传的,张大夫想让那女子死,才不给救治,根本莫得那样严重。
“大哥,你莫说笑嘞,张大夫医术那样精,都救不活,咱大字不识的,说不准赔上命。”
灯笼光晃着武小弟骇人的神情,仿佛入了那里,真就丧命。
眼下几个同行人继续走着,工头没多在意小弟的话。
“不是有人说嘞,张大夫耍够那货,要保自个儿名声,将她害死嘞。”工头言语有些轻佻,“要不你琢磨,那处的女子身子都下贱,又好吃好喝养着,白净的身咋会得那脏病?准是张大夫撇清自个儿,胡诌的。”
他们几人活这二三十年确不曾见过耍人耍出的病,此刻有工头这般点拨,似是明白许多。
但在后头走的男子不信,走到许正汉身边,蹭了过去,与他们说:“前两年我虎口裂开便是张大夫救的,他莫得要我钱,这样好心的大夫咋会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