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淑心将挖到的野菜回头放进竹筐，无意瞥见她神色痛苦地坐枯草上。

淑心四周瞥着，走到她身边，弯腰摸她脸和自个儿差不多，蹲下再摸她的手，不像会这难过的冷。

但看她眉间压抑的痛苦，抿紧的嘴，淑心思索后，猜应当是前两日的打所致。

那晚许多人家都听见许正汉发怒，因为晓得他不能打死老婆，红蝶也不想几月的努力白费，莫得求来喜去瞧。

吴凌顾儿子儿媳，再三犹豫后莫得管。

想不到她男人这样狠，淑心眉心不禁皱起几道褶，伸手就要扶她，“嫂嫂，实在遭不住，我送你回家吧？”

在外做活的男人，年幼的娃儿都要吃菜，不能因她这小伤就不吃，况且也不敢委屈丈夫。

她无力地摇头，“不嘞……”避开淑心的手，把手撑到冰冷的地上，颤巍巍，呼吸急促，慢慢站起，“我挖……菜。”

这几年见过许多太冒头的下场，淑心有顾虑，不好劝太紧，先答应她，陪她挖菜。

淑心陪她，挖到几颗菜，把两颗放进她的筐里。两人慢吞吞挖近一刻钟，筐里不见多少菜。淑心为她错失好几根菜，顾不上叹气，赶紧扶住她，“嫂嫂！”

几个女子闻听叫声，循声侧睨过来。只小云费力气问道：“秀芬咋嘞？”

天寒莫得让女儿跟着，慧贞独自挖菜，听到淑心叫，转身见状，自个儿背着竹筐走了过来。

“咋嘞？”

她虚弱无力地摇头说：“莫得。”

几乎听不见的声被忽略，淑心似有为难地皱眉使眼色，急说：“许嫂嫂遭不住嘞，说送她回家也不要。”

小云朝她们侧着倾身探头，不自觉迈了两步。慧贞搓手府身，抬头看试图脱离的她耷拉的面庞。

她手杆儿顶淑心，但顶不开，半睁的双眸似乎不高兴，显白的无血色，浅浅开合，听不清说撒子。

“不晓得你嘀咕撒子，莫说话嘞，你这样子不能挖菜，我们送你回家。”

她闻言蹙眉，朝女子抬眼，慢慢吐话音：“不……不……”

看出她多么抗拒，慧贞侧身瞥她身后竹筐，微动眼珠子，面不改色地说：“已经有不少菜，够吃到下回。先回家把潮的衣裳换嘞，不然风寒要命。”

莫得痛到昏脑壳，还晓得挖得不多。这身子三五日准好不了，她要再挖一些才好。

“不……得。”她沉一口气，费力挣开淑心的双手，踉跄斜走两三步，弯腰，手里的锄头杵地，迷离的双眸朝她们晃晃荡荡地瞥，“你们不……”气息很重，但仿佛上不来，“不要管我……我我得。”

两个女子过去扶她，你一言我一语地劝她回家，将她虚弱的喘息淹没。

“要是我们不管你，说不准你男人学乐西她男人上门闹，我们遭不住。”慧贞握住她棉衣袖裹住的小臂，不止撑她的身子，也拉她朝下坡走。

“是哇，小又还在家等你嘞，你出事可咋好？”淑心好声好气地劝，“嫂嫂，咱回去吧……”

她们那声逐渐传进越来越多的耳中，小云带着手里的锄头，去她们那里，晓得她不顾自个儿的身子，也跟着劝。

“身子不妥就不要撑，你家里只有你一拾掇家的女子，要是你出事嘞，你家咋好？你不能叫小又来吧？”

此言点着她，小又烧火都不尽心，旁的事咋会做好？

年岁还小，就算踩凳子烧汤，说不准折锅里，她想想便心慌害怕。

她握紧锄头的手逐渐松弛，思绪和晃荡的锄头一起不由动摇。

“咋嘞？”

女子人未到，话语声先喊过来。

三个女子前后不一地循声侧目，淑心好像看到了救星，愁着的弯眉舒展扬起，伸长脖颈盯过去。

“好嫂嫂，快来劝劝许家嫂嫂，我们劝她不听。”

红蝶感受到淑心多急切，耐不住性子直接挤开慧贞，把锄头扔筐里，扶住，瞧着要站不稳的秀芬。

“这是咋嘞？”红蝶低头查看秀芬偏低的眉眼，瞧莫得精神的样子，当即说：“不要命嘞？不巴适赶快回家啊。”

慧贞悄悄瞥一眼不语的秀芬，轻轻扯动红蝶的衣袖。她好几下才感到拉扯，侧过头看去，女子招手向唇，貌似叫她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