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躺地上看将她笼罩的阴影,她堵塞的呼吸突然通畅,拼了命地摇头。
“不!不是!”
本能躲他踢过来的脚,但许是太过心惊胆战,她挪得好慢好慢,匆忙间扭了手腕。
话音刚落,他痛踢她的小腿。
“啊!!!”
两处剧痛使她无法躲避,尚未来得及求饶,便遭他踢胯、踢肚、踢手肘,每一下都使足了劲,掐断她的惨叫,仿若要把她打死。
“吃我家用我家,蒙骗我家,给我家生了个赔钱货,还敢说老子吃软饭!”他眼神愤怒地看活动艰难,企图爬走的女子,走着踢了过去,“狗娘养的贱人!”
躲开重伤的念头促使她爬行,流泪满脸地背对他解释,“我真的莫得!我不敢!”
还想说借她一万个胆都不敢,却被他随行的脚步踢断了话语。
“不敢?”他讥讽地鼻孔出气,冒火哼了一声,“敢蒙骗我娘喝假药,你他娘的有撒子不敢!”
“……”她彻彻底底不明白了。摇头好几个来回,痛哭流涕,“不不——”
她想躲,不知不觉把他带到床对面的窗前,他怒目不经意见地上堆着的竹条,瞬间抽起了一根,一下子抽到她身上!
“啊————!”
破了衣裳的血痕将她说不清的话转为穿透脑壳的凄惨大叫,揪起门外眼神惊恐而呆滞的小娃儿的心。
“要不是你,我娘会死?!”
“娘!”稚嫩的声音刺耳,许又红着眼奔向娘,眼泪随之飞洒。不顾一切地扑娘身上,眼里颤抖着恐惧,转头看爹,渐渐露出坚决,“我娘会乖!不要打娘!”
说不准是冷是怕,许又抖得厉害,连话音都打颤。
他顿时一愣,要甩下去的竹条停在半空。
是他女儿。
爱恨在他心里纠缠。混杂的恨意淹没沉入井底的情分,他当即夹紧眉头,恶狠狠看许又,“赔钱货!”说罢,就要挥下竹条!
秀芬赶紧翻身推开女儿,忍着背后抽伤,跪着扑向他的腿,死死抱住,冒着泪仰望他,“不能打!求你!她遭不住!”他的脚在她腹前踢着,她仍用力抱,想到由头忙道:“打坏不吉利!快过年嘞,不能不吉利!为了好彩头!好彩头!”
他真停下了脚。却不是因为彩头。
过年要讨喜,许又不能有伤。
垂眸看角落里缩着的女儿,他想到讨喜自然一想到他娘。攥着竹条的手紧了紧,想娘待小又的好,他心头一软,松掉竹条。
她被他踢开,看他莫得伤小又,才放下要拦的手,流着泪爬向女儿抱住。
怀里的女儿浑身战栗,细弱的哭声带着颤音,她忍着伤痛抚摸女儿,止不住的泪和她唇齿间的安抚流出:“乖乖,娘在,莫怕莫怕……”
他一口馍一口菜汤地吃,不经意瞥角落的母女,顿感食难下咽。将手里的馍一摔,斥道:“挤那里想死是不是?!”
小又的身子刚刚莫得那么抖,遭他一呵便又不安起来。
她跪坐感受到女儿的不安,吃痛渗出的汗顺着眉心流,不敢让女儿这样子和他吃食,咬牙快琢磨,好不容易想到便同他说:“水还烧着,我摔痛了自个儿,不便提水,带她帮帮我,马上来。”
今儿打的莫得那时半分重,不认为她受不住,但不在那里抽搭搭地碍眼,他便莫得计较,撇头喝了口汤。
他不阻,她快牵着女儿走出去。
到灶房,她赶紧生起了火烧水。
回来跪下搂住哭到耸肩的女儿,手抖着摸女儿的头,“乖乖,莫怕,莫哭。”
“呜……爹爹打你呜……”女儿攥紧她贴着的衣襟,眼里咕嘟咕嘟冒泪,“好痛好痛。呜呜……”渐渐跪下缩进她胸前,脸趴着闷闷地,“娘莫得不乖,他还打你,他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