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因想不明白,还有残缺的回忆浮现脑海的羞赧,小易侧过身,捂娘的嘴,“莫说嘞!”
她疲惫的笑意透着温柔,轻轻拉下女儿的手,明朗的语调如带温和的风,徐徐而来,“像你爹娘这么大年岁的早定了性,可你们娃儿不是,一个花环就能哄,你不能因为爹娘坏,就不喜姊妹们,除了她们真惹了你。”
好几年在一起玩耍的小姊妹有真惹过自个儿吗?小易垂眸细细想着,好像连一句重话都莫得说过。
小易手放腿上,朝前面回身。她拍拍小易的肩膀,听问道:“她们都定了性,你做那些真有用处吗?”
有意瞒着女儿大人的算计,她手自然滑到女儿手背上,抚摸女儿的手,面向窗前,“人心都是肉长的,吃了你娘这么多菜,总会记你娘的好。”
小易懵懂着点头,靠进娘的怀里,“希望她们莫得白吃。”
她呼吸舒缓,望着怀里的女儿,微微低着头在女儿耳边说:“小花叫我同你说,她嫂嫂可好看,等过些日子叫你瞧。”
小易眼眸亮了亮,越发有盼头。
运气这叫人说不准,红蝶这日渐好,来喜在任老爷家也逐渐好了,不但莫得不要来喜,还多增三十几年的契,下月的工钱提前给了他。
“还有嘞!”他喜上眉梢把钱拍床上,顺着拿起钱的女儿扫到二人间,坐床上,平静好久的语调愈发活络,“管家说老爷晓得我这大半年来莫得贼心,还尽心伺候主子们,吩咐我以后跟着管家做事,逢年过节都有赏。”
“太好嘞!”小易眼珠子明亮,拿着几块大洋跳了起来,“我我要买糖糕!”
“得!”他把女儿捞过来,很是大气地说:“买!”顺着看老婆,“给你和你娘作一身新衣裳!”
他不发愁,红蝶的心也定了下来。牵过女儿的手,“走,娘带你量量身。”
来家好事发生,红蝶脸上也有喜色,其他人家就莫得那么好嘞。
几日内,多户有钱人家赶当初雇的守门奴才,有良心的给几文钱当赏,良心叫畜生吃了的,就如孙家,一文钱也莫得。
许正汉求也求不通,气到在宅前说孙家老爷不讲理,快叫人看他撒泼打滚时,当初试他能不能跑过常顺的男奴,不耐地开门叫道:“你这些日子吃的油水在外头买都买不起,还有脸要月钱!再吵叫人打废你!”
孙家门前热闹的人渐渐多几个,可即便有外人,他也不能猜准孙家会不会顾着。
家里欠的钱莫得还完,要是真伤了,一家人都莫得活路。他吞下火爬起来,直奔家里,在院门外重重叩门。
“快开门!开门!!!”
小又往上跳,抓着够不到的树叶,听见爹的声音,高兴地跑到门前,“爹!你等等哦,我拿门闩!”
他低头看见门上了锁,气到拽了两下。
“拿下来嘞!”
“你娘嘞?”
小又把沉重的门闩靠墙,呼呼喘着气,“去,去挖菜嘞。”许是因听不见他说话,便趴在门缝上瞧,“爹,你进来呀。”
他心里头窝火,转身走向王家,“你回屋,我去你王伯父家坐一坐,等你娘回来叫她找我。”
这大半年爹的声音都冷冰冰的,她听惯了,依旧高高兴兴地点头,“晓得嘞!树上有个叶子快掉了,我要抓它,不回屋。”
听不到爹的回音,门缝也瞧不见身影,她蹦蹦跳跳回去抓叶子。
仰头看那片树叶晃呀晃的,明明像是要落了,她跳起来伸手去抓,呼呼喘气,“咋不下来嘞?”浅黄的叶子透着绿,渐变的色彩很好看,她又抓几下,抓不到,蹲树下,双手托腮,仰头叹气,“等娘回来叫娘抓吧。”
心里头有了主意,她眼珠子随后晃了下去,看墙角日渐枯萎的草,她像逃荒的蛇,手脚并用压到地上,脸上笑嘻嘻,步伐弯弯绕绕地窜到墙边。
她沾满土的手将墙边的草撩开,脸朝下,看到几个小蚂蚁爬,露出一副做坏事的调皮笑容,“呼——”地一口气,三四只小蚂蚁分了家。
来到王家,许正汉觉着自家女儿算乖的。
王家夯货儿子不晓得吵嚷撒子,王家嫂子在院里管夯货,挖菜的日子都莫得挖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