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被扔在船上,纪南在吴邪身侧坐下,脖子上的伤口不深,却刺破了血管,血源源不断地渗出来,顺着脖子流下来,隐没在衣领深处,但显然伤口的主人不打算管它,此时又盯着洞穴深处发呆了。
“给,包扎一下。”吴邪拿着一卷绷带,在纪南眼前晃了晃,见纪南不为所动,只好老妈子一样挪到纪南身边,绷带不要钱似的缠了一圈又一圈,硬生生给人包成了甲亢患者。
吴三省刚上船,就看到纪南脖子上臃肿的绷带,眼神复杂的看了眼罪魁祸首,才问道:“刚才的声音,是不是这虫子发出来的?”
闷油瓶把虫子翻过来,它的尾巴上,有一只拳头大的六角铜制密封的风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已经铜绿的一塌糊涂了。
潘子头上也受了伤,正给自己缠绷带,刚刚那只尸蟞,就是掉到了他头上,然后被他不小心甩到了纪南身上:“对不住了纪小哥。”说完,潘子稀奇的看着那铃铛,用脚踢了一下。
那六角铃铛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发出的声音和刚才听到的一样,只是少了几分空灵,蛊惑人心的作用也几近于无。这铃铛响起来就没完,听的人心烦,潘子包扎好伤口,一脚踩住铃铛,只是没想到这青铜的外壳已经老化的不成样了,碰瓷一样当场就裂开给潘子看。
潘子无辜的看向吴三省,吴三省忍了忍,到底碍着他是个病号,没一巴掌拍到毁坏宝贝的潘子头上。
最终尸蟞被放在了船头,闷油瓶往后退了些,坐到了纪南对面。
吴邪此时才有些后怕,他戳了戳纪南的胳膊,俯身轻声问他:“你看到了吗?船工的尸体。”吴邪刚露出水面,那尸体就掉了下来,和他面面相觑了有一阵子,那尸体被尸蟞啃食的就剩下一半,血淋淋的瞪着他,刚才被尸蟞一打岔没觉着什么,此时回过味来,远远的看了眼那尸体,一股凉意顿时爬上脊背。
“看到了。”纪南顿了顿,他不擅长安慰人,只干巴巴的说:“是他自作自受。”
有了阴气极重的尸蟞在船上,吴三省也不想着退出去了,拍案决定继续往前走。潘子从后面的行李中取出折叠铲分给几人充当船篙,撑着石壁向深处驶去。
纪南心不在焉的划着船,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闷油瓶,他一时间有些不确定,刚刚在水下看到的背影,是来自记忆深处,还是因为六角铜铃发出的声音而产生的幻觉。
“积尸地到了。”吴三省叹了口气,洞穴深处,矿灯照不到的地方,有一团绿色的磷光。
船缓缓的停下,吴三省神神叨叨的说了个鬼故事似的战前动员,把大奎吓得直抖,吴三省气的一拉枪栓,骂道“你这家伙这次真给我的脸都丢光了,来之前吹的大力金刚似的。”
吴三省又瞪了他一眼,把枪递给闷油瓶:“一共能打两枪,打完了就得换子弹,这些都是散弹,所以距离一远就没什么威力了,瞄准了再开枪。”
纪南也拔出了一把短刀,看样式是一把唐刀,却比唐刀短,刀刃约有小臂长,刀柄看着有20公分,上面刻着一条衔尾蛇,刀身靠近刀柄处,还刻了一个南字。
吴邪多看了几眼,还没打量清楚,船晃了一下,从那段窄路里开了出来。这洞到了冒绿光这一段,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十分巨大的天然岩洞,水道两边的浅滩上,全是绿幽幽的腐尸,不时有几只体型巨大的尸蟞从尸体里钻出来。
船缓慢的前行着,纪南谨慎的看着四周,他看到不远处的山壁两侧,各嵌了一具水晶棺材,泛着绿幽幽的光,其中一具棺材里似乎有一具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尸,另一具却是空的。
吴三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具尸体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