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的杭州还有些凉,风挟裹着寒意将西泠印社的门吹的吱呀作响,纪南看了眼正懒洋洋看一本老旧笔记的吴邪,放下手里擦拭干净的花瓶,起身去关店门。
干古董生意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古玩铺子也不似精品店一般客人络绎不绝,此时已临近正午,即便大门敞开着,也依旧没有一个客人。
咔擦一声,店门被紧紧关上,将冷冽的寒风关在了门外。不待纪南缩到角落,风又灌了进来,吹起他有些长的头发,露出一双细长的丹凤眼。
来人是一个老头子,进门后勉强分给纪南一个眼神,就凑到吴邪身边去了,压低了声音询问:“老板,你这里收不收拓本。”
纪南在铺子里也待了近三个月了,对吴邪的性子多少了解一些,他平日里清闲惯了,不喜欢伺候那些一知半解的客人,纪南将大敞着的门重新关上,回头就看到吴邪果然耷拉着嘴角,只是兴许最近清闲的过了头,吴邪倒也没赶人。
那老头低着头,一边看柜台里的藏品,一边继续问:“那我想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战国帛书的拓本?就是50年前,长沙那几个土夫子盗出来,又被美国人骗走的那一篇?”
后面的对话纪南没有再听,他抱着刚烧热的热水袋,坐到了王盟边上,王盟是店里的另一个店员,老板在前面接待客人,他却猫在后面玩扫雷,见纪南坐过来,也只是瞥了一眼:“前面怎么了?来客人了?”
纪南点头,想到王盟背对着他看不到,又轻轻嗯了一声:“来了个老头。”纪南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也不爱笑,没事的时候,就坐在角落发呆,身上仿佛背着千斤重的担子一样,像是个被生活的苦压垮了的小老头。
可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刚来的时候,连基本的常识都不记得了,还闹出了不少笑话。“王盟哥,不能点这里,有雷。”
王盟握着鼠标,闻言下意识反驳“嘿,你小子才玩过几次扫雷,就开始指挥你王盟哥了。”说着,鼠标不信邪的点了下去,随即扫雷界面上飘出“GAME OVER”几个英文字母。
王盟:“.......”
“纪南,送客!”吴邪在前面喊了一嗓子。
纪南放下热水袋,绕到前厅:“老板,你找我。”
见真有伙计出来送客,老头也急了“怎么说着说着就要赶人呢?”显然刚才的谈话并不愉快,吴邪话语间也少了几分客气:“你来的不巧,我家老爷子去年已经西游,你要找他,回去割腕吧。”
老头看了眼笔直的站在柜台边上的纪南,又看看吴邪,笑着打哈哈:“老爷子不在了不打紧,好歹你也看一眼我带来的东西,也算卖卖老痒的面子不是。”
老痒似是吴邪的熟人,这名字一出,吴邪也松了口:“看看就看看,至于是不是我爷爷那篇,我可不敢说。”
老头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摊开,竟是个复印件。
老头嘿嘿一笑:“那宝贝哪能到处揣着跑啊,一抖就碎。”又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要不是我路子广,这东西早跑到国外去了,也算是为人民服务。”
虽然是个复印件,却也不难看出这份帛书保存的还算完整,纪南只粗略的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走到一旁去了,这个距离把握的刚刚好,出了事他能及时过去,也不会打扰吴邪和老头谈生意。
没过一会儿,老头就急匆匆的走了,连一路当个宝贝一样揣着的复印件都忘在了桌子上,纪南这才走了过去:“老板,需要给客人送过去吗。”
吴邪抬头看了一眼,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门外那老头正往回走,拿起相机拍了个照道:“行,你去吧。”
话音刚落,老头已经到了店门口,纪南将复印件还了回去,老头又急匆匆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