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是横七竖八的居民楼,散不掉的油烟经年累月缠绕在砖石电线以及防盗窗上,沉默注视这位年轻的不速之客。
江聿知道陆崝一定是下了阵法,先静了静心,而后伸出手在墙壁上寻找阵眼。
与此同时,他点开最顶上的聊天框,里面还是躺着一条视频,他敲击键盘发出去消息。
“到家了吗?你的猫跑出来了。”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江聿的手指倒在墙角上摸到了一个不算明显的凸起。
他立即往后退,从腰间取下折叠小刀,划开手指取血,然后用血在那个凸起周围画出符文。
果不其然,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上一秒还岿然不动的墙壁从中间分开了一道窄小的缝隙,光线从里射到地面上,照亮了脚下一小片区域。
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里面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拽了进去。
眼前一暗一明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繁花似锦的小楼。
江聿顾不上观察这位陆仙君日日都在玩些什么鬼东西,站起身就顺着花丛间的小路跑到小楼跟前。
门没锁,江聿后知后觉地敲了敲门,片刻里面钻出一个脑袋。
“喵。”江聿低头,认出这是陆崝视频里的那只瘦不拉几的花猫。
小鱼踱步到他脚边,长条身体硬是要把门给挤开,朝着门内甩脑袋。
江聿推开门,小鱼瞬间跟上,叼着被扔在地上的外套往卧室窜。
卧室门口还有一摊水痕,小鱼四只猫爪子踩上去,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印记。江聿推开半掩的门,看见床上仰面挂着的人。
陆崝刚洗了澡,发丝的水滴蹭在床单上,将身下晕湿了大片。他仗着屋里就一人一猫,浴袍也不好好穿,加上不知为何选择这吊死鬼睡姿,衣领几乎拉到胸口,露出大片线条清晰的锁骨以及一管纤细的脖子。
江聿高高悬起的心在看到人安然无恙的时候微微松了口气,转头想到自己都在这里站了那么久,这人居然没有一点反应,轻声唤了他两句,也没得到回应,才放下的心再度被提起。
走上前才看见陆崝双眼紧闭,裸露在外的锁骨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是在归城里受的伤。
江聿先扶起他靠在床头,又将陆崝肩上的衣物往下扯了扯,在看清楚伤势的刹那瞳孔骤缩。
几乎占满了大半个后背的撕裂伤,伤口发黑,再深一点可能就伤及骨头。江聿愣了一秒,触碰到他皮肤的手指清晰感觉到了他过高的体温。
偏偏这时,靠在床头的人稍稍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隐约注意到旁边有人,伸手一巴掌呼他脖颈上,若非他有伤在身没打准,江聿险些叫他招呼在脸颊。
江聿无奈攥住他手,难得放轻声音:“发烧了,躺着别动。”
陆崝舔了口干裂的唇,看清楚人以后咳了两声皱眉道:“你怎么在这?”
“我不想,可陆大人见的最后一人是我。”江聿给他擦了头发,又动作轻巧地解开了他的衣物。
“也是,便宜你了。”陆崝曲解完了人家意思,神色恹恹地往他腿上躺。
江聿没理会,看他嘴唇有点起皮,给他扯了被子转身出去倒水,问题是混球不常在家,锅碗瓢盆啥也没有,更别提饮用水和常规药物了,倒是叫他在柜子里发现一罐见底的花草茶与几只破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江聿也没法子,用法术点燃了符咒,将就烧热水。
等他端着杯热水进房,里头那混球又睡了过去,脑袋歪歪靠在没受伤的肩膀上。
江聿弯腰去给他喂水,这人完全不配合,一扭头就往他身上扎。
千辛万苦找到的玻璃杯里的水晃了晃,险些溢出来,他只得先放下杯子,把靠过来的人轻轻挣开。
陆崝当然不肯,反揪住他手腕把江聿扯过去。江聿念及这位有伤在身,同他硬犟崩裂了伤口还得了,顺着力靠过去。
“江聿,”陆崝叫他,却又没了下文,人一倒又躺了下去,正窝在他颈子里,呼吸蹭得人火起。
怕不是烧傻了。
江聿隔着被子轻扣住他腰往怀里又带了带,这才觉着他瘦得惊人,又没了脾气,温言道:“先喝口水好不好?”
怀中人没吭声,但江聿忽而觉着有什么东西爬上自己后腰,掀开衣物便往里钻,顿时僵住身体。
陆崝摸完了也不善罢甘休,将脸别过去:“喝完了你就走吗?”
江聿僵硬地点头。
陆崝爽快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完事抬起一双浅青色的眼笑:“鄙人身体不适,就不送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