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家咖啡店给虫带来的恬静不同，这间咖啡店的店员穿着一身刺眼的红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还有靠近窗户的那位客虫，窗户上的装置很贵重，麻烦请离窗户远一点。”店员打了个哈气，走到角落绿植旁的唱片机将唱针放在了黑胶唱片上，巴洛克音乐喝咖啡豆的香气一起充盈了整个房间。

尽管满腹狐疑，弗连还是听话的回到了坎瑟尔身边。

他原本想要问一下032，可032比想象的还要没用。“很抱歉宿主，因涉及世界隐私无法提供相关信息。”

隐私？弗连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涉及隐私无法提供，明明之前的风铃就告诉了他，他只好迷迷糊糊的说了句“好吧”。

他原本是不打算告知的，一旦说了就会打破自己在宿主心目中的形象，自己也不好操控宿主。但现在……

看着自己的宿主失落的表情又想起自己对他无可奈何，032还是开口了：“很抱歉宿主，我无法提供您原生世界不存在的事物、发展进程的情报，这一切都涉及到世界隐私，这是有明确规定的，一旦您将相关事物带到您所在的世界就不好办了。”

“反过来可以？”

“只是被判定有助于当今世界稳定与发展的。”

“那你能提供出来什么吗？”

这正戳中032的痛点，隐私条例的制定使得他空有一身本领无法施展，但宿主问了他又不能不说：“我能够提供商店服务，并与您一起制定计划。”

这简直是他见过的做没用的系统，之前那个还能惩罚一下并将他家里被弄坏的一切变回原样。

为了了解那个装置，他只好去找坎瑟尔。店员让小声说话，他就拽了拽坎瑟尔的衣袖，趴到他的耳边用气音问道：“那个什么什么装置是什么？”说完，弗连觉得自己的语气会不会有点硬，又在后面加了个“呀”。“呀”和前面的一段话差得有点远，显得诡异又好笑给虫一种智商不太够用的感觉。

坎瑟尔看着自己身边的弗连，有着这么一张脸的虫会是个笨蛋吗？明明长得这么聪明？是错觉吧？坎瑟尔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摇了出去。

“先坐吧。”坎瑟尔领着弗连坐到了中间，这里能更好地欣赏智能仿生天窗所模拟的动态景观，咖啡馆里没虫不用担心坐在中间会不会不自在。

他不喜欢带有强烈苦味的东西，但到了咖啡馆不喝咖啡又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坎瑟尔将光脑与桌面触碰，识别好设备ID后，点开菜单随便选了杯咖啡，幸好这里的奶和糖可以单点，他又多点了大量的奶的和糖。

弗连知道该怎么点单，但他从未自己点过，出去吃的时候总是茜洛让他先点点好后由由茜洛买单，他只起到了个点菜的作用。等坎瑟尔点好，在脑内过了遍步骤，他也有样学样的将自己想将自己的光脑与桌面触碰，坎瑟尔却制止了他。

“我请你出来的，我来付钱就行。”

这里！为了和朋友的相处不会出错他一直在想他看过的东西，想得脑袋都要痛了，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不，还是我来！”这里应该抢着买单吧？弗连开始完形填空，但这个空闭合了，当弗连的光脑与桌面接触时，桌面闪了一下，属于他的ID没有出现。

“诶？”弗连的表情凝固了，坎瑟尔却笑了起来。

“我的ID还没退出呢，你不知道怎么弄吧？”有的时候失忆确实是个好事，看着泄气的弗连坎瑟尔心情大好。

弗连就着坎瑟尔的ID点了单，坎瑟尔点击了提交，小小的咖啡杯跳出来显示订单提交完成，收到订单的店员打开显示屏放起了新闻，开始制作咖啡。

“下次一定要让我点哦。”桌面恢复了原状，弗连才将胳膊放在了桌面上双手捧脸，亮起来的桌子总给他一种稍微用点力就会坏掉的感觉，他一向不敢在亮起来的时候碰的。

“好的。”坎瑟尔也学着弗连的样子捧着脸，意识到坎瑟尔在学自己，弗连说会了手，支起了背，像是开会时领导就在旁边的员工一样肃然端坐。

“能告诉这个装置的事吗？”弗连指了指窗户，他用气音说的话，咖啡厅里音乐声、新闻声互相交织，他怕坎瑟尔听不见身体尽可能地向坎瑟尔靠近。

坎瑟尔向弗连伸出手，弗连又开始往后退。

这是有多想不让我碰啊……尽管他伸手的目的就想让弗连往后，但这种意料之中的反应还是让他不爽，坎瑟尔狠狠的在心里皱了下眉。

“不让大声说话不是只让用气音说话，比平时说话声音低一些就可以了。”坎瑟尔顿了顿，“你是想问智能仿生天窗的事吧？”

弗连点了点头，双眼聚精会神地看着坎瑟尔。

“智能仿生天窗嘛，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对天空进行模拟。”

“可是，与外面的天空不一样。”弗连提问道。

“当然了，一样的天空多没意思啊，那么暗沉。”坎瑟尔看向窗户，“智能仿生天窗模拟的是人类时代的天空。”

“人类时代的天空……”弗连的语气有些惆怅，但坎瑟尔没有捕捉到，他只以为弗连是单纯的困惑。

“你看，我们有‘天蓝色’这个词对吧？可明明我们的天空是红色的，应该是‘天红色’而不是‘天蓝色’不是吗？而之所以是‘天蓝色’是因为我们的颜色用词是直接用的人类的，人类时代的天空是蓝色的，所以才是‘天蓝色’，当然了，现在也有虫认为应该废弃‘天蓝色’一词。”

“那天空，为什么是红色的呢？”

“这就要从25万年前的大灾难说起。”坎瑟尔整理下衣服，双手握拳放在桌面，与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同，变得十分正经：“大概25万年前，人类社会中掌握核技术的国家越来越多，思想、资源、贪欲随着社会的发展愈发膨胀，国家之间的摩擦、碰撞频发，最终导致了战争，人类世界中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就此展开，战争途中某个国家突然使用了核武器，在那之后，一切都失控了，核爆炸、核泄露、核辐射使得地球变得千疮百孔，蓝色的天空消失不见。”

“那人类呢？”

“当然灭亡了，显而易见不是吗？”坎瑟尔耸了耸肩：“不再适合人类生存，人类为了自保开始合作，国家所带来的隔阂消除，可那时为时已晚，哪怕在地下创立了生存空间，生存所需资源已经无法再生，宇宙飞船已经研发就算有燃料也找不到适合生存的星球，人类就那么走向灭亡。我们，虫族开始出现，在不适合生命出现的环境中垂死挣扎，直到现在成为这里的主人。

“可即便是25万年过去了，人类所造成影响依旧存在。”坎瑟尔朝窗外努了努嘴，示意弗连看向窗外，“那片红色天空就是污染仍未消去的证明，天幕就是用来保护我们的，虽然现在这些污染对我们不算什么，天幕撤掉也可以，但还是少受一点是一点吧。”

“这样……”弗连低下了头，双手食指不断相互触碰，“坎瑟尔懂得真多啊……”

“毕竟以前对历史感兴趣嘛，”坎瑟尔挠了挠头，“虽然从小时候学校学习的那些必要的历史之外就没学习过了就是了。”

就在这时，店员将咖啡端了过来，坎瑟尔分别往咖啡里放了三分糖和奶。匆忙喝了一口，苦的他他又吐了回去。

“咳咳……”坎瑟尔又往里放糖和奶，抬头一看，弗连正捧着杯子面不改色地喝着。

“真意外，看你随身带着那么多柠檬糖，我以为你也喝不了呢。”

“啊，那个啊……”弗连放下了杯子，“那是给茜洛带的，他喜欢那个，他喜欢不是很甜的糖果，我还是挺喜欢咖啡的。”他从来没有尝过咖啡，又酸又苦刺激性还挺强，喝着还挺有意思的，就是茜洛肯定不会喜欢就是了。

弗连看着杯子里的咖啡露出了笑容，坎瑟尔一看就知道他肯定在想茜洛了，他又不是来看别虫的爱情的。

“那既然有这种技术为什么不模拟蓝天呢？明明天气都模拟了……”还好，弗连没有一开口就提起他喜欢的那个虫，虽然他是打算给弗连出个主意，但听甜言蜜语什么的还是算了。

“因为没那个必要啊，天气的模拟可以改善天幕内的空气？什么的？蓝天没啥作用……”一边说，坎瑟尔将完全失去咖啡颜色的咖啡送入口中，他终于满意自己的“咖啡”了。

“让心情更好？”

“那可有比蓝天效果更好的，何必花那么大力气呢？就比如……”坎瑟尔一包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弗连接过坎瑟尔递过来的东西，那个东西就像是一包充气糖果，上面写着“晴空里”三个字，可鼓鼓囊囊的外装上既没有蓝色也没有红色，只有近似紫色的粉和紫色相互交织、融合。

“这是晴空里，只要吃了就会感到开心、幸福，见效很快，由政府为了让虫们更好享受生活定期定量发放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