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弗连动了动。真的诶……弗连脱了鞋,跑到自己的房间用花洒冲了冲身体泡进了浴缸。
水面浮着黄色的橡胶鸭,一捏就发出“卜卜”的声音,弗连挨个捏了过去。
该怎么办才好……茜洛躺在浴缸里,抬头看着天花板,水声回荡在浴室。
他当然给弗连钱,给他找房子,把他赶出去。但是……
茜洛穿上衣服走到客厅,弗连坐在管家清理好的画架旁,对着上面粘好的画纸正襟危坐,手里拿着跟画笔挥来挥去。挥了两下,将颜料拿在手里挤了挤却没挤出来。疑惑的弗连将颜料拿到了脸附近,他的头也凑了过去。
他又挤了一下,结果颜料一下子喷到了他的脸上。惊的他从椅子一个后空翻翻了下去,双手在脸上摸来摸去,摸到一手橘色的颜料才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机器管家推去清洗。
他真的要把这么笨的人推出去一个人生活吗?他真的害怕弗连一个不小心死在外面。
他是做不到的。就是那天他说对弗连的工作无能为力,还是尽可能为他搜集了基因相关的课程。
18岁之前相同的阶层享受着相同的教育,18岁后主脑进行工作鉴定,并根据工作内容分别进行教育。
22岁从专业学校毕业会进行择业选择,选择遵从主脑推荐工作的主脑会对未来进行规划,只要顺着主脑的计划走就好,想从事其他行业则会有5年的自由择业期。
5年自由择业期……茜洛听着想笑。
“5年未做出成绩,自愿听从建议”,这是所有选择自由就业的虫所签协议的最后一句话。但是5年能够做些什么呢?尤其是在这个社会中的5年。
这个社会能够给自由职业者提供的岗位聊胜于无,尤其是在这个时代里星盗已经发展壮大,拥有一席之地。上面的虫说着为了防止星盗继续壮大,为了社会与民众的安定关闭了自主学习渠道,对所有专业的相关教学进行了限制,虫们几乎只能从学校学到知识。
没有岗位、没有学习渠道,5年的学习时间能够办到什么呢?因为思想教育的缘故,“主脑的选择才是最佳选择”这种想法早已根深蒂固,大家会对自主就业的虫本能地开始排斥。所谓的自由就业,只不过是没有自由的自由。
也因为这样,茜洛无法在工作方面帮助弗连,尽管他已经动用了权限、人脉对生物、基因相关进行搜集,他所拿到的只是皮毛,尽管如此,他所掌握的仍比其他虫多得多。
弗连原先一定很喜欢画画吧……弗连的5年自由就业期便是去进行了绘画创作,买了昂贵的画具,在贫困时都没有选择将它们维持生活……茜洛长叹一口气。
清洗完的弗连苦着一张脸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回到了案发现场。他现在不太喜欢绘画,绘画不属于他;也不太喜欢颜料的气味,刚才他的鼻子处于颜料的射程范围内,受到了重创,哪怕现在已经清洗了,机器管家也已经再三保证绝对没有残留,他还是感觉没洗干净,他还能闻到颜料的气味。
还好当时他家里没有颜料这种东西……他皱皱着一张脸,瞪了一眼绘画用品,听到了茜洛的叹息。
茜洛又在叹气了……弗连看着茜洛,茜洛看着那套画具发着呆。弗连感觉不太舒服,他走过去将自己横隔在画具与茜洛之间,直到茜洛看向自己他的不适感才有所减轻。
弗连这才开始仔细看着茜洛,茜洛好像很累,他说不明白,他感觉这种累与茜洛以往上班时的累不同。
他走到茜洛的旁边坐下来,和茜洛面对着面。他不知道他这样是不是正确的,但是……
弗连一把抱住了茜洛的头,将头往自己的怀里塞,一只手轻轻拍着茜洛的背一只手顺着茜洛的头发从头顶往下抚摸。
茜洛的头发就像是天空一样,和他想象的一样顺滑,头却要比想象的更加柔软。头盖骨是很硬的东西,哪怕是弗连要毁掉也要花费一些力气。但是现在,茜洛的头摸起来却很软,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摁坏一样。
弗连轻轻揉着茜洛的头皮,本该挣开的茜洛却只是在弗连的怀中调整了姿势。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茜洛小声地叹息着。
“你是在为这件事烦恼吗?”弗连很想留下,但他不想茜洛如此烦恼。茜洛身手敏捷,战斗力很强,仿佛不会有什么会让他倒下。但疲劳与烦恼会让光泽度减弱,让茜洛呈现出枯萎的趋势,这是他不愿看到的,如果他会让茜洛褪色的话,他可以离开,反正他已经有了缠着茜洛的办法,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命中注定的,他们注定产生联系,茜洛注定是属于他的东西,这点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础。
“我可以离开的。”
茜洛沉默着,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留下吧。”茜洛抓着弗连的衣服,支起了身看着弗连的眼睛,轻声重复着,“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