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明天还能来吗?”
“医生建议先休息一段时间。”
“接下来几天都不来了吗?”
“可能要到正式开学了吧。”
“邱怀瑜手链落在这儿了,怎么给她呀?”其中一个女生从军训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条彩色的编织绳。
严蕊棠从她手里接过来,“确定是她的吗?没有其他同学认领吗?”
“是她的,她从初中开始就戴这个了。”
严蕊棠抬眼,“你跟她是初中同学?”
“嗯。”
“先放我这儿吧,邱怀瑜妈妈明天应该要来学校拿她的东西。”
“好。”几个女生相互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有完全安下心来。
“怎么了?还有谁身体不舒服吗?”严蕊棠视线一一扫过了面前的几张脸,心脏蓦地又揪了一下。
“严老师,如果不舒服,能请假吗?”
“哪里不舒服?”
“现在没有不舒服,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任何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讲出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
“我当然不鼓励你们偷懒,但如果哪里不对劲儿,不要硬撑,医务室一直都有老师值班,一定要告诉老师。”
“好。”
很快,操场上响起了集合的哨声,上厕所回来晚了的同学赶紧在塑胶跑道上奔跑起来。
严蕊棠低下头看了看掌心的手链,编绳中间拴着一个穿着肚兜儿的小金人儿,肚兜儿正面印着一个“福”字,背面则刻着“健康”,看着不大却有种沉甸甸的分量感。
她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先给邱怀瑜妈妈发了一条信息,【邱怀瑜妈妈您好,邱怀瑜的同学捡到了她的手链,明天一块儿拿给您】。
这个白天似乎格外漫长,等操场上的夜灯亮起来的时候,天色仍然闪耀着落日的余晖,映得草地也微微发红。
目送解散的学生冲向食堂后,严蕊棠一个人踱回了教室,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她按照讲台上贴着的座位表,找到了邱怀瑜的位置。书包敞着口,和校服外套一起挂在搭在椅背上,桌子上还有吃剩的半袋面包。她拿起来看了看,生产日期是昨天,将包装袋卷起来塞到了书包侧面的口袋,又抓了抓夹层,摸出了手机的轮廓。
她把东西全都拿到了办公室,在自己的柜子里腾出一块地方锁了起来。
也不知道梁医生有没有下班。
想到这儿,她的手顿了一下,人家有没有下班关她什么事儿?真的是饿昏了。
晚上到家,严绍民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洗好手后,严蕊棠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厨房巡视了一下今天的晚饭,没什么硬菜,就是简单的泡饭和凉菜,也好,消消暑。
“妈妈晚上回来吃饭吗?”
“马上就回来,你饿的话就先吃吧。”
“没事儿,倒也没那么饿。”
正说话间,就听到了开门锁的声音。
“来,帮我接一下东西。”俞佩琴在玄关喊。
严蕊棠来了精神,出去一看,地上放着一个西瓜,旁边还有一袋什么红通通的东西。
“你怎么还买了小龙虾呀。”
“正好路过熟食店,看到摆在外面就买了。你猜我在那儿碰到谁了?”
“我怎么知道啊。”
“我碰到梁医生了呀,本来这个蛋黄味的就最后一份了,他还特意让给我了。”
严蕊棠将东西安放到桌上才回头,“他没买到?”
“他后来买了十三香。”
“你俩聊天了吗?”
“没聊,后面人都在排队,买完就回来了。”
“你俩打了个招呼就散了?”
“是啊,不然呢?我之前就让你主动点儿,现在好了吧,连下文都没有了。”俞佩琴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我们医院新来的小护士倒是很积极。”
严蕊棠没搭话,将地上的东西搂到了怀里,屁颠屁颠地往餐桌那边运。
严绍民从厨房里出来,将凉菜摆到了桌上,“这有什么的呀?我们家姑娘又不急着嫁人。我之前就跟你说,医生太忙,顾不上家。照我看,还是找个公务员好。”
“哎,你个男的懂什么呀?我觉得还是医生好。”
“那你去个医生过日子好了。”
“一把年纪了,胡说八道什么呢。”俞佩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没事,棠棠,爸爸知道我们区民政局要办一场体制内的相亲,就在国庆假,你要不要报名?爸爸帮你跟我老同学直接说一声,他在里面,帮你提前看看哪个好。”
“哎呀,你俩到底有完没完?小龙虾都要冷了,赶紧吃吧你们。”严蕊棠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好好好,吃吃吃。”
严蕊棠戴上一次性手套,剥开了第一个小龙虾,用力猛了点儿,外壳断裂的瞬间汁水溅到了她的手腕内侧,“妈!”
“干嘛?”
“算了,没什么。”她没好气地把剥好的小龙虾塞到了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