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权释。
所以自私到不允许自己的一切不刻上他的名字。
重逢时有太多太多埋藏在彼此心里无法诸之于口,那时候对方还活着的喜悦和疯狂盖过了所有,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也不用在乎了。
他们默契的把没有彼此陪伴的几年独自舔舐的伤口和愈合不了的疤痕默默藏进为了继续狼狈不堪的生存下去长到连自己也哄骗的毛发里,学着年少时喜欢一个人的模样把积攒和隐藏了多年的爱笨拙的倾注给对方,试图缝合不曾割裂他们任何罅隙但饱含愧疚和思念的两三年。
好像危险到恍若情景再现的今天,他们才真正把那道歪歪扭扭还渗血的疤重新撕开、剜掉腐肉和脏污,确认彼此没再错过对方的那一刻,两人脱壳已久的心神这才真正归位。
“权醒醒个小机灵鬼。”
喻辞难耐一笑,这次没等他自己抹掉不愿承认的眼角湿润,权释更快一步吻掉了omega微眯眼睛坠在乌羽上的珠痕。
“嗯哼!小机灵鬼…要被、父亲和爸爸、夹成肉饼了!”
被挤在两个成年人紧贴后连空气也稀薄的缝隙里实属遭罪,小朋友挣扎站起双手叉腰,皱着张十分不满的小脸,比呆呆愣愣看了父亲和爸爸打哑迷打了五分钟还要苦恼的鼓了鼓腮帮子,居高临下的瞪视靠在父亲肩窝不多话的爸爸和揽着爸爸肩膀不顾小孩死活亲昵贴贴的父亲:
“醒醒听不懂,可是父亲带爸爸和醒醒、小酥回家,有、醒醒的功劳哦,要谢谢醒醒。”
“还谢谢你——”
喻辞眉头一横,当即弹起身子两指揪住调皮鬼的耳朵轻轻一拧,一边冷漠的忽视掉两岁大的团子冲权释挤眉弄眼的求助,一边稍微使了点劲拽他过来,手指一弹保险匣,一副坦白从宽老实交代的冷酷表情,压低眼睛弹飞小孩子撒娇卖萌试图晃过审问的小把戏:
“我还揍你呢!你诗诗小姨可不敢在我们房间乱放东西嗷,权醒醒,用你核桃大的小脑袋好好组织措辞老老实实说,这个匣子为什么会在咱们家,小姨给你和小酥的玩具密码盒为什么又在他们学校的图书馆里?”
没人比喻辞更懂他生的这小崽子皮来古灵精怪气死人的劲!
眼看连向来疼他宠他说一不二的权释也闭口不言站在了一瞬间变身成怪兽的爸爸身边,大眼睛咕噜一转的权醒醒假装糊涂无辜刚憋住的气登时像被扎破了气球似的“嗖嗖嗖”泄了个干净,调皮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难得正经起一张太过稚嫩的小孩脸古怪的惹人发笑,尽量用自己能懂的词汇复原他灵机一动的作案动机:
“是醒醒和小酥换的,因为我们、想给爸爸一个好大的、大惊喜!”
“惊喜?”
喻辞眼角一跳,他先看了同样神色微变的权释一眼,两人也没过多插嘴,简简单单继续问了句:
“什么惊喜?”
然后,喻辞便见着儿子眨巴着一双干净单纯的大眼睛,一指权释放在床头的保险匣,露出瓷白的小米牙笑得一脸灿烂:
“那个盒子!是爸爸的!醒醒要带回来给爸爸!”
这次倒换成权释和喻辞一头雾水了,alpha先一步把儿子抱进怀里,随后手心托着黑色匣子放到权醒醒面前,神色不动语调微疑的道:
“为什么这么说呢宝贝?”
小孩子心思单纯,即便醒醒再怎么早慧也很难避开教他们用色彩和声音认识世界上眼睛和耳朵带给的最直观的判断。
但问题就出在眼前这个比权醒醒脑袋没小多少的保险匣黑黢黢的甚至连个铭刻或者多余的划痕颜色也没有,而且半个月前三中图书馆喻辞隐约想起来幼年关于宋寂遥和匣子的部分回忆片段只有他和权释知晓。
“呀?父亲不知道嘛?”
小朋友很惊讶的仰头去看权释,他把alpha手里的匣子报到自己怀里,小手微微卷成拳头,“咚咚”砸了两声理所应当的说:
“因为、因为里面有爸爸的照片呀,醒醒看到了,嗯……还有和醒醒一样的小宝宝,可是醒醒不记得、爸爸拍过、照片。”
小朋友歪歪圆圆的头,小胳膊伴随着越来越轻的声音对着喻辞笔画了个半圆。
他的照片?!
喻辞和权释视线短暂碰了半秒,他知道儿子不会撒谎,哪怕这小家伙真长了个天马行空的脑袋,两岁多正是爱吃爱玩的小孩大可以把一个带给所有人无尽幻想和欲|望的匣子贴上封存了零食和玩具的标签,可偏偏是说里面装了他的照片?!
这种情形貌似并不陌生。
但也说不上好事坏事。
毕竟从他步入克鲁弗莱开始,有关于他一切的资料包括学术论坛演讲的内部视频和为数不多的照片可是封存进ICH红色保密档案室的,上次用他照片搞谍中谍,还是程南星那个家伙顶着乌啼古镇暴露的风险配合王妙娟与蒋琛救出了找自己救命的常淼。
像是怕大人把他的话当做几句玩笑抛到脑后,权醒醒左右一瞧越发沉默的父亲和爸爸,当即证明般挺起小胸脯拍了拍,童言童语却异常干脆果断:
“相信醒醒呀,醒醒打开了的!”
两个大人顷刻间像雷达信号敏锐捕捉到关键词,唰唰把沉着冷静的视线定格到不亚于平地扔出了个高爆弹的小豆丁身上,没等大人问话,权醒醒费劲巴拉的从父亲和爸爸中间不多的空隙站起,勾手拽出权释藏在睡衣下的银色链子,把宝石蓝的戒指举到几人面前说:
“父亲,醒醒要这个。”
权释不语也没拒绝,alpha依着喻辞动手解开颈后紧贴肌肤和腺体的银链小扣,等到坠着戒指沉甸甸的链条一整个落进小家伙并在一起摊开的手心,权释这才牵住喻辞的手指,揽着他的腰沉声解释道:
“上次咱们去度假我偷偷收拾行李被醒醒发现了,怕他撺掇小酥闹着一起去,就把戒指给他玩了几天。”
毕竟可是自己精心策划了好久了生日二人度假,权释千防万防,就怕疼孩子的喻辞一个心软,抱着俩小豆丁泪眼汪汪的跟他说要来场亲子旅行。
“你也真是的,那能乱玩,没指甲盖大的东西他俩万一要是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