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坏笑了一声:“怎么,只断一条腿不够他长记性?”
魏简闻言也轻蔑地笑了起来,又说:“对了,齐超那边又弄了两辆新车,问要不要改装一下。”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车可以用了,那辆警车本来是留着压轴用的重要道具,这下打了水漂,他想了想,说:“一辆改一下,另一辆先放着,看我安排。机车处理掉了吗?”
“处理掉了,全部拆成零件重新组装了一次。”
“我那位后爸怎么样了?”
魏简厌恶地皱起眉:“老实得很,齐超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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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兰城到堰川的路应呈前不久刚走过,只不过这次傅家的佣人们显然热络了很多,陈姨甚至有心给他单独收拾出来一个客房。光是一个客房面积就堪比他兰城那套“婚房”,应呈对自己未来一个月都要住在岳父岳母家这一事实尚且头晕目眩接受不能,半晌才道:“你跟着我真是委屈了,傅太子。”
傅璟瑜倒是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孩子气的顽皮,轻轻眨了眨眼:“能不能跟你走就要看你这一个月的表现了。”
应呈这才反应过来,哀叹一声,倒在软绵绵的床上,真该死啊,怎么客房的床也这么舒服,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他更觉好笑,说:“放心吧,我就住隔壁,这段时间我会留下一起照顾你的,我爸妈还有陈姨看我的面子,不会太为难你,倒是拿出你惩恶扬奸的气势来啊应大队长。”
“……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应呈瞥见他一回到家就开朗阳光的笑脸,隐约有了点少年时期的明媚模样,心下又是一软,问,“对了,你不怕你哥追来堰川?”
“我把他安抚好了。”
“什么?”
傅璟瑜把自己的平板丢了过去,他打开一看,只见那个账号的名字改成了厄尔庇斯之案,听起来确实比阴鱼说案好听多了,账号的第一篇文章就是——爱心福利院特大纵火案,意外的是,热度居然非常高。
“当年的事涉及未成年人,公开的信息并不多,再加上正好我是幸存者,叙述会更加详实,所以很吸引人,而且……文字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载体,像一张密码卡,同一段文字,不同的人却能够得出不同的解读,就算是你也看不出来我偷偷给我哥传达了什么讯息。”
应呈偏不信这个邪,闻言快速把文章看了一遍,他用第三者的上帝视角,以惋惜的口吻描述了一对可怜的双胞胎小兄弟是如何迫于院长的虐待,放火烧了整家福利院以求自保,却又春秋笔法,没有写明这兄弟俩一个负罪而逃一个重新开始,一个是极端的反社会型人格,一个是单纯的无辜受害者,更没有透露出这个账号主人就是双胞胎里的弟弟,再联想到这几天白丽雅疲于应对的舆论压力,点评道:“你还真适合干这个。”
“你是指写东西?”
“你是想告诉林希,你仍然跟他在一起?”
傅璟瑜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无力但温和的微笑,像是在安抚自己:“我哥早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分道扬镳,简单示好是无法挽回的。厄尔庇斯是古希腊神话里潘多拉魔盒留下的火种,象征不灭的希望,我向我哥传达的,是我们之间无法分割的血缘,算是一种……”
“示弱。”应呈点了点头,明白了。再加上兰城这边因为林雁飞之死闹出来的一片腥风血雨,想必林希最近只能当缩头乌龟,想走也走不了。
他不置可否,就现下的局面,只要能保护应呈,区区低头罢了,算不了什么:“对了,家里白天只有你跟我妈,还有陈姨,发挥你的魅力,哄好他们。”
应呈顿觉地狱般的业火灼心,“啊”了一声:“你不在?”
“我答应了我爸,这几天跟着他去公司实习。”
他皱起眉,伸手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指:“你不是不爱去上班吗?是……为了我?”
傅璟瑜向来坦诚,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说:“我爸跟我谈了很久,虽然我被抱养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但是我确实是傅家唯一的孩子,我爸妈也没有再要一个孩子的计划。为了你而做出的交易只是一部分原因,傅家的家业也确实需要人继承,我不能这么任性,真的做一辈子自由自在的米虫。毕竟,你也看到卢俊了,同为富二代,我至少不能变成那个样子。”
他能听得出来这话里有多少托词,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我拖累的你。”
“我们难道不算是互相拖累吗?”
“只是你突然上进,从居家型转变成事业型,会让我产生一种危机感。”
傅璟瑜被逗笑了,站起身道:“卢家的仇我还没报呢,我也没完全被我爸牵着鼻子走,我可是跟他说好,我继承家业的前提就是我得踩着卢家的尸体。”
应呈瞪大眼睛,故作夸张:“不是吧!只是当面损了你几句,你就要让人家倾家荡产啊?”
他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他不止侮辱我,我流浪的那十年,什么苦都吃过,我被人驱赶,辱骂,还遇到坏小孩围着我丢垃圾,我什么都能忍。但他侮辱你,我不能忍。”
应呈缄默片刻,心脏像是一块黑巧,又苦又硬,偏偏被他的爱意灼得融化:“璟瑜……我们这一路,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侮辱,就像方姨说的,我们这条路不好走。”
“没关系,我总要去改变一些事情。我要努力成为配得上刑侦支队支队长的人,才能跟你结婚啊。这本来就需要我们俩一起努力。”
话虽如此,但一想到未来生活,他还是紧张得胃部直抽搐,傅璟瑜忍着笑,摆了摆手:“我要去上班,走了,你一个人好好的。”
应呈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偌大的客房顿时只剩下了他一个,心下哀叹要是岳父岳母像嫌疑人一样好摆平就好了。正此时,手机又突然响了起来,是谢霖发来的一张照片,备注是车祸里起火的第一辆车。画面非常模糊,但应呈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幅标志性的蝴蝶型墨镜。
看得出来女人在起火前就下了车,离开车以后采用某种方法引爆,因为现场连环相撞一片混乱,所以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把起火爆炸归咎于车祸,他匆忙编辑了一条“抓住了吗”发过去。但谢霖的回复并不尽如人意,女人的脸被墨镜遮住大半,很快混入了人群,再加上白丽雅故意折腾他们刑侦,等到谢霖捕捉到这一点异常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就算他再怎么补救,最终也只查到她迅速跑向一个开放的免费停车场,随后一辆大货车飞驰而出,追进隧道,再之后就失去踪迹石沉大海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就是一直在协助林希的另一个同伙。
而此刻,这个女人正牵着小嘉许走进摄影棚,说:“我给他拿了一个兔子面具,怎么样,遮住表情是不是就上镜多了?”
林希回头,见孩子戴上面具后果然帅气多了,笑了起来:“真不愧是专业的,我们就拍这么一个面具系列,到时候放网上一定有意思。”
“这些警察一定想不到热销的童装模特居然就是他们在找的失踪儿童,”魏简大笑起来,扭头向那女人道,“你说对吧,姐?”
——潘妆宜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