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了摊手:“送对方喜欢的?”
秦一乐接过话头:“花?口红?护肤品?一些新奇的小玩意?”
“你单身纯属活该。”她对秦一乐的送礼思路做出尖锐点评,随后说,“我查了一些网络上的流言,卢俊可谓是万花丛中过,每一朵他都招惹,而且他的银行流水里各种奢侈品,还有珠宝黄金什么的,甚至房啊车啊也有不少,但是夏敏一个都没收到。”
直男秦一乐挠了挠头:“也就是他给每一个女孩子送的都不一样?”
陆薇薇很难把自己女性的敏锐捋给这一群直男看,只好翻出手机,点开两张图:“你看,这是卢俊买过的一条裙子,好看吧?这条裙子才一万二,在卢俊的购物清单里已经算是洒洒水了。但是你再看这条,这条是我核对过卢俊买给夏敏的,同一个牌子在同一期出的同一个系列,这条要四万多,就算你们再怎么理解不了,单纯的美丑还是能分辨的吧?”
第一条是一条普通的碎花吊带长裙,设计简单但确实挺好看的,而第二条却是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碎花波浪短裙,也不是很丑,但确实没有前一条好看。
谢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等等,你的意思是,卢俊给夏敏送的奢侈品衣服,全是这种超短裙之类的风格?”
“对!”她有一种终于表达清楚了的激动,忙道,“所以你们理解我为什么会觉得奇怪了吧?卢俊几乎没有给夏敏送过什么正经礼物,他送的全是类似擦边或者情趣的东西,却都是价格非常高昂的奢侈品,要知道这些都是面对富贵人家和上流人士的名牌,又不是专门做低俗擦边的,要从这些名牌衣服里找出这种风格也不容易,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我懂了!”秦一乐道,“卢俊在故意羞辱夏敏!”
“等一下,卢俊是什么时候开始给夏敏送这种风格的衣服的?”
她翻了一下表格,说:“半年前。”
谢霖伸直手臂打了个响指,喊了一声:“顾崽!夏敏买的那个卢俊新女友的通稿是什么时候?”
角落里的顾宇哲核对了一下,说:“半年前!”
陆薇薇反应过来:“在那个通稿里夏敏穿的是一件名牌外套,很正常的风格!”
“那就说得通了,卢俊发现那条通稿以后要跟夏敏分手,夏敏为了保住前途一直在讨好卢俊,包括接受他送的擦边衣服,甚至吃他送的所谓‘美婴丸’,而卢俊从没有真正原谅过她,只是单纯拿她当个小丑,戏弄她取乐。”
陆薇薇说:“不……夏敏是最聪明的那一个。卢俊身边的女孩大多一到三个月就不再来往,唯独她是时间最久的,真要计算的话,从卢俊身上榨取了最多价值的也是她。”
谢霖长叹一声,不知道该作何点评,只能转向顾宇哲:“你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有。”顾宇哲说着把一张截图投到了平板上,然后拿着平板颠颠地跑过来,“靠我一个人肉眼分辨实在是精力有限,所以我找了技术科帮忙,他们引入了自开发的一款天眼识别系统,这个标了红框的人就是卢俊。”
截图是一个团队正在小区楼下一片布置得像花园的地方拍一些热舞镜头,有个人从背景里路过,画面经过极致放大之后已经糊得连五官都看不清了,但右上角的时间戳显示那时正好是夏敏死亡的前一天。
陆薇薇仔细辨认了一下,皱起了眉:“……这真的能看得出来吗?”
“虽然这个系统目前还没有正式审核通过,投入使用,但是就技术角度上来说,我觉得是可信的。”
“对了,卢俊交代了吗?”
谢霖摇了摇头:“没有。先扣着,既然他不承认夏敏的死跟他有关系,我们就不惊动他。叶青舟那边还准备通过你们傅哥的关系,争取让他合作,想办法帮我们钓出姚怀熙呢。大白那边有回复了吗?”
“没呢,我刚催过他。”
正说着,谢霖手机就响了,是叶青舟。他刚接起来,那头就火急火燎地问:“应呈怎么样了?”
他笑了笑:“没事,他好着呢,老婆和老妈都陪着,堪称人生巅峰,哪像我们这些单身狗,我今天回答得最多的就是他了。”
虽然看不见对面人的表情,但还是能听得出来叶青舟松了口气,说:“那正好,来兰公大一趟?”
“怎么了?你不是在盯梢崔友成吗?”
“程老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让我去兰公大找他面谈。”
他一边站起身一边皱起了眉:“面谈?他没联系大白?”
“不知道,先过去再说。你尽快,我大概十五分钟就到。”
他应了声好就往外跑。
午后的兰公大一如既往的安宁、祥和,睡醒了的大胖猫四处溜达,老远见到人就迈着慵懒的步子慢悠悠地贴过来,粘了谢霖一裤脚的毛。
他有点怕猫,哀嚎了一声“我没吃的”,就触电一般躲到叶青舟旁边去了,叶青舟倒是蹲下来摸了摸,好一个铁汉柔情,只可惜猫咪奓开尾巴毛,扭头又奔向谢霖去了。
“不要过来!”
“……没出息。”
谢霖就差蹿他背上去了:“这猫是不是专挑脾气好的欺负?快走,别摸了。”
叶青舟居然从兜里掏出了一根香肠,掰到地上,又把香肠包装揣回兜里,领着他朝那崭新的大楼走去,顺手丢到了楼里的垃圾桶,这才挠了挠头:“学区翻新以后我就没来过了,也不知道程老他办公室在哪。”
谢霖心下暗骂那你还敢带路,一边抓了个教职工问路,程越海办公室就在一楼,但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终于忍不住道:“你就不能打个电话吗?”
“打了,没接,估计在上课。他年纪大了,不太爱用手机,平时都把手机放在助教那。”
“那怎么办?”
正犹豫间,有人在背后问道:“你们是……?”
叶青舟一回头,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说:“你是程老的助教……对吧?我们之前应该见过一面,我是市局禁毒支队的支队长叶青舟,他打电话让我过来的,我给他回过电话,他好像在上课,没接。”
林雁飞点了点头,手里拿着一分报告,先把报告夹到腋下才腾出手来握手:“我是林雁飞,久仰久仰,程老今天没课,他应该在大教室里。跟我来吧,新校区路不太好找。”
谢霖在门口等着,看他把文件搁到办公室里,又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这才走出来带路,便问:“大教室?他没上课的话待在大教室里做什么?”
他回头道:“我们大教室就是展示用教室,很多高端仪器都在大教室里。而且这几天首都的专家要过来上公开课,程老想亲自调试新设备,因为我们大教室落成以后还没有正式使用过,他怕出差错,非要自己检查一遍才放心。”
几个人说着一起走到一楼的走廊尽头,林雁飞推开那扇门,只见窗明几净一片空旷的大教室里,程越海穿着实验用白大褂,静静躺在讲台边上的地板上,头顶一片鲜红。
“老师!”林雁飞喊叫起来。
叶青舟一把拦住他,谢霖冲进教室,但随即向两人摇了摇头——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