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步过去,一碗奶白带着鲜香气味的鱼汤就被递了过来,谢青青微怔,目光变得诧异,“为何?”
“赶紧喝了,带会儿你还得干活。”秦双萝才不是做好人。
妄图逃跑的谢青青在她眼里,是需要劳动改造、忏悔的家奴,更是劳动力资产,要虐,也得讲究方式方法。
谢青青移开目光,接过鱼汤喝了口,发现滋味竟还不错,可惜,不需要半个月,这村姑即将毙命。
那时,他亦不会有半分同情。
只需耐心再等上三个月,春闱舞弊的密案水落石出,那纨绔子张狂不得,眼前的一切困境便迎刃而解。
冷不丁地,一句凉凉的女声不耐烦地催促:“谢青青,鱼肉吃完休想躲懒,就过来剪饵料。”
某人:“……”
他不会告诉村姑自己的名字,可被如此称名,胸中一片恼怒的憋闷。
谢青青咬紧后槽牙,放下碗,走到船头坐下,按照村姑所说,低眉顺眼地拿着钝剪子剪着鱼肠。
“你会钓鱼吗?”秦双萝坐在船头另一边,没听到他回应,腾出手敲击船板:“谢青青!”
谢青青:“会的。”
秦双萝把鱼竿一放,指着旁边的木桶,“那好,你把饵料剪完就过来钓鱼,一个时辰后叫我。”
“别偷懒,不然把你丢海里喂鱼!”她放话吓唬,一边钻进小小的船舱,劳累了一下午,必须眯会儿。
不用担心横眉冷目对待的家奴会对她做什么,因为她出事对他没好处,经过被绑,他更不会再随意逃跑。
过了半个时辰。
秦双萝睡饱了自然醒,去船头一看,好啊,这人就钓上来三条鱼,她俯身,两根手指掐住谢青青下巴,“你是故意消极怠工还是钓鱼技艺不行?”
村姑手指头还有茧子,粗糙得谢青青皱眉,抬手挡开,“不是故意的。”
“好啊,我就在这看着,如若你装不会,就把你衣袍一件件扒了,会的话好好钓,不追究你方才骗人。”
“嗯。”谢青青应了声,仍坐在那儿,手上动作不变。
钓鱼是耐心活。
秦双萝在旁边坐得腰酸,看他跟老僧入定似的,此时谢青青正好收杆,钓上来一条不大不小的鱼。
“还行。”她起身活动身体,突然开口点评,起了兴致,问他:“诶,谢青青,你为何会沦为罪奴?”
谢青青目视前方,岿然不动,看着是不想回答,她现在没有被执念裹挟情绪,正无所谓。
忽地,他道:“三年前朝廷党争牵连,全家流放,那时我在外求学免受连坐,因得书院院长青睐,纨绔构陷欺压。”
那句纨绔,秦双萝听出来,说的就是锦衣男子,但这家奴交代的不可全信。
她问起了另一件事,“那你为什么要收受黄花闺女们的财物,这不就是骗人家感情么?”
“她们主动与我搭话,又自愿给,非我所迫,又恰好我需要,仅此而已。”谢青青冷漠道。
秦双萝琢磨着,如果他没说谎的话,收人好处好像没毛病,遇到困难,又没干犯法的事。
心底无名怒火隐隐升起来。
她赶紧止住杂乱念头,弯腰扯了扯他发髻,大声道:“反正你间接害死了我弟弟二人,你得赎罪!”
果然,说出这句,怒火开始消散,看来是得避免被他的不知悔改刺激到,还得要多虐人。
“随你。”谢青青声音无波无澜。
他钓上来两条鱼,动作挺快。
秦双萝看他钓鱼没问题,就回船舱要继续躺,“半个时辰后得爆桶,不然把你衣裳都扒掉!”
她背着身没看到,瘦削的男人听完,微微一颤,脸上更没有之前的从容。
海面上,晚霞似火烧。
估摸着时间到了。
躺在窄小的船舱里翘着二郎腿的秦双萝立刻起来,去查看木桶,才浅浅一眼,就看到满满一桶。
“不错啊。”
她啧啧两声,去划船橹,“要是你早点钓完,咱们就能早点回家,彼此都好过点,多好,你去休息罢。”
天色开始暗淡。
到了下船时,秦双萝才踏上海岸堤坝,就察觉到明里暗里的,有几道视线落在她这边。
她只当没有任何异样,转身瞅了眼提着提着鱼桶的谢青青,“好生提稳了,去,走前面,快点儿。”
男人身形趔趄了下,眸色冰凉,鱼桶被几番换手提着,穿行村里小道,还算稳当。
夜幕低垂。
离秦家的青瓦房还有小段距离,他就坚持不住了,酸痛胀麻的手臂随时会脱力,皱眉道:“你来提。”
早就知道他个瘦杆子要不行。
秦双萝并不意外,走到他跟前,距离拉近,才接过那桶,可变故也在下一瞬间!
从青瓦房拐角那边,冲过来一个身形健壮的年轻男子,秦双萝大概认出来熟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脸,就见他抬起拳头就往谢青青身上招呼!
谢青青被他第一下打翻在地,发出痛苦的闷哼,“呃——”
男人带着不满的视线来回打量谢青青。
他扭头问:“双萝,他是谁啊?”
听村子里的人说,秦双萝带回来一个漂亮男人,他便立刻停下在隔壁庄子的玩乐过来了。
“他是我的人!”
秦双萝认出气势汹汹的来者,这人面容英俊却并不好相与,没好气道:“连少爷,不是你家上个月主动跟我解除婚约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