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坊市有些冷清。
秦双萝抛开心头杂念,打算去市场管理部,也就是市暑那边做个登记,缴纳市税后就能摆摊了。
市暑在坊市群中心,经过井字街就到了,一出现,待登记的队伍里就有人认出她来。
“双萝,来我这里。”
“谢谢柳婶!”
柳婶是原身卖牛的生意合作伙伴,是东街酒楼的打工人,挺照顾秦家兄妹,以前经常优先采购秦家的牛。
柳婶对于她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也没有追问什么,趁着排队前面还有好几人,反而说了别的事。
“双萝,你知道不,最近镇上的大户人家出事了!”柳婶扶了扶头上绑着的蓝绢花,压低声音对她耳语,微微带着激动和紧张道。
秦双萝不解:“大户人家怎么了?”
“嗐,就是不知为何,他们买了罪奴后,不是被强占田庄,就是当街被打,对方也不给任何理由,等富绅们退掉罪奴,就没再出事了。”柳婶道。
她虽紧张着,但还是止不住地觉得幸灾乐祸,镇上那些富绅有那么多银两又如何,还不是栽了跟头!
以往一个个地在酒楼横行,耀武扬威,出了事,来外头吃饭也夹着尾巴做人,酒楼的伙计们都松快许多。
秦双萝又问:“婶子,是不是他们买了罪奴后,虐待人,这才被相关势力给教训了?”
柳婶摇头:“那些罪奴,虽都是年轻男子,可到底是从京城来的,模样都比咱靠海之地的南风馆的郎君还标致嘞,被买回去,哪一个不是被主人家好吃好喝地宠着。”
镇上大户人家先后买一个罪奴回去就出事,可能那个罪奴的确有势力暗中保护,免于受辱。
秦双萝有点慌,那罪奴应该不是谢青青。
没多久办好鱼丸摊需要的印契,也就是入市通商的凭证后,她回到谢青青所在的地方。
鱼丸汤小摊那里,谢青青已经坐在了露天小木桌前,桌上两碗鱼丸汤,都还没动。
“吃罢。”秦双萝落座于他对面。
她将其中一碗鱼丸汤推到青年那边,并不抬眸看那张漂亮脸蛋,冷哼:“吃饱点,回去后要干很多活的。”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自己呼哧呼哧地吃起了鱼丸,她是真的饿了,一口可以吃下好几个鱼丸。
只不过,碗里的鱼丸品质不怎么样,食材原料的肉质就不够鲜嫩,吃起来微微发硬还涩。
打鱼蓉这步骤,也有所欠缺,导致鱼丸吃起来不够弹牙滑爽,口感更是不够纯正,鱼鲜味不够突出。
同行就这手艺,秦双萝信心大涨起来,吃得差不多了,瞥了一眼对面安静的谢青青。
好家伙,这人吃东西可真够优雅的。
年轻男人此时睫羽微垂,淡唇微张吃下鱼丸,下颌线条起伏,不见丝毫狼藉,也没有一点儿声音。
“你把我这碗剩下的也吃了,可别浪费。”
看他岁月静好,秦双萝心里一股邪火腾起,故意道。
谢青青放下陶碗竹筷,抬眸直视她,长眉拧起,声如寒潭坠玉:“吃不下了。”
“那走罢。”秦双萝撇了撇嘴,没再为难,残念不是时时刻刻发作的,对方不吃便不吃。
她起身往集合处走,谢青青沉默跟上。
快到了刘老头的骡车跟前时,秦双萝有点不想花钱,一个人两文钱呢。
“待会儿你背我回村。”她果断道。
谢青青:“不行。”
秦双萝不惯着他,讥讽:“你当自个儿还是那个书院里随意勾引黄花闺女的谢公子啊?呵,认清你的身份,你如今是我的家奴,我说行就行!”
她冷眼扫他,才走出几步,就发觉这位家奴不动了,就站在那里,神情一如之前的淡然。
“哟,搁这尥蹶子呢?”
秦双萝才不答应,折身到他面前,深深打量这个狐狸精,催促:“快点,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谢青青还是不动。
这更令她不耐烦,伸出粗糙的手,就去拽这家奴的手腕,才一动作,谢青青衣袖下的青紫淤痕便暴露出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
才问了句,她的手就被谢青青迅速拂开,他似乎不愿被多余碰触,只轻声道:“不小心磕碰的,无事。”
“你说无事就无事啊?”秦双萝靠近,不客气地掀开他袖子和衣袍下摆,开始检查他手脚情况,“认清自己的家奴身份,给我老实点!”
她动手动脚。
谢青青只能暗自咬牙,沉默地垂眸任她摆弄,左右不过是在大街上,这村姑不敢太过分。
而秦双萝一检查,暗自吃惊,这人手臂和小腿有不少伤痕,根本不是磕碰的,像是被人用鞭子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