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几场雨后，树木大半落光了叶子，光秃的枝桠伸向灰调的天空，地上铺着一层干透的褐黄落叶，踩上去会发出细碎干脆的脆响。

空气清冽干冷，吸进肺里带着微微的凉，晨间会浮起薄薄的寒气，日暮来得一天比一天早。

“真是越来越冷了啊。”硝子朝手心哈了口热气，搓了搓，又赶紧收回衣服口袋。

四人刚刚结束外勤任务，沿着迂回的碎石步道慢慢的走。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白昼飞速流逝，才过午后，暮色已经开始晕染四周。

“硝子应该穿厚一点啦。”樱岛鹤摸了摸硝子身上穿的薄外套。

“是有点薄了，最近该买厚衣服了。”硝子点了点头，脑海里细数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那不如就今天去买好了。”五条悟步子轻快地凑过来，白发被冷风吹得微微凌乱，语气随性又张扬。

“正好任务结束得早，去商场逛一逛，顺便吃顿晚饭再回高专，怎么样？”

“刚好可以给歌姬前辈带她前几日说想买的新款围巾。”樱岛鹤打开手机，展示出两人的聊天界面，图片里是庵歌姬发的一张羊绒红色围巾。

“那就出发好了。”五条悟双手插兜，率先迈开步子。

夏油杰跟在一旁，目光落在樱岛鹤握着手机的手上，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他刻意放缓步伐，同她保持并排。冷风卷起枯叶擦过脚边，他微微侧过身，将樱岛鹤挡开迎面而来的风。

“歌姬前辈真的很喜欢亮色呢，那条红围巾衬肤色，应该会很适合她。”夏油杰低声开口，声音混在风里。

“是啊，她戴上应该会很好看。”樱岛鹤轻笑着回应。

硝子走在另一侧，安静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没有出声打断。硝子怎么会看不出夏油杰的心思，这段时间总是找机会和樱岛鹤相处，陪她一起写任务报告，帮她在食堂打饭，和她一起对练…

硝子瞥了眼笑的温和的夏油杰。

人渣。

她翻了个白眼，内心默默吐槽。但是有的事情，在鹤还没有意识到之前，自己没有必要点明。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会容忍夏油杰对樱岛鹤做出越界的行为。

五条悟走在最前面，走几步便会回头张望，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樱岛鹤身上。

“快点跟上，那家商场一楼还有甜品店，等买完东西可以买草莓大福。”他扬声喊，目光扫过樱岛鹤的脸，像是等着她的回应。

……

踏入商场大门，暖融融的空气裹住四人，隔绝外面深秋的寒意。明亮的橱窗挂满秋冬的衣物，樱岛鹤走向展柜，寻找那条红色羊绒围巾。夏油杰站在她身侧，伸手拿起几条不同颜色的围巾挨个比划到她颈边。

“鹤试试这个灰色的，和你很搭。”

樱岛鹤回头，看到夏油杰手里拿着浅灰色围巾，柔软的绒面在店内灯光下泛着温润哑光。她微微垂首配合，任由夏油杰抬手将围巾绕在她颈间，他动作放得很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侧皮肤，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一旁的五条悟原本正和硝子对着挂着的厚外套说笑，余光瞥见这一幕便停下话语，视线落在两人相靠的身影上。他没上前打断，只是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静静看着，眼底漫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硝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嗤笑一声，语气里是赤裸裸的打趣:“在看什么呢，五条?”

五条悟抬了抬墨镜，将眼底那层波动掩在镜片之下，语调依旧是惯常的漫不经心。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条灰围巾看着太素了，配鹤有点沉闷。”

夏油杰后退半步打量效果，目光落在被浅灰衬得柔和的侧脸。樱岛抬手碰了碰颈间围巾，布料暖意慢慢渗上来。

“怎么样？”樱岛鹤笑吟吟的望着夏油杰，蓝色的眼睛弯起，白色的发丝垂落在围巾上。

夏油杰唇角带着笑意，视线缓缓扫过围巾包裹住的脖颈，又落回她弯起的眼底。

“很合适。”他的声音低低的，磁性的声线带着独有的温柔，刚好只够两人听清。

五条悟跨步上前，伸手从货架抽下一条天蓝色的围巾，直接搭在她另一侧肩头，亮蓝和浅灰两种色调一并衬在她身上。

夏油杰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向五条悟，唇角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相持。

“好看的东西就要足够醒目才对。”五条悟微微俯身，视线落在樱岛鹤脸上，“鹤更喜欢哪一条？”

“浅色更适配鹤的衣服哦，当然还是要看鹤自己的选择。”

樱岛鹤抬手，同时触碰到颈边两块质感截然不同的羊绒，目光在两人之间一转，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感受到两人无声翻涌的气焰，眼神求助般的望向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