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景曜生得好看,举手投足都是自信和从容,眼睛深邃,神秘又高贵,身姿挺拔,像一座高山,笑起来给人很安定的感觉。
……那仅是笑起来的时候。
严池深知他和仲景曜是商业联姻,他还是替嫁,要是让仲家人知道……
他不能心动。
想到这里,严池心一下子就凉了。
他低下眉眼,刚才的小开心瞬间荡然无存,剩下心口郁气。
“去吧。”
严池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他始终低着头,无形的自卑感将他紧紧困住。
仲恬察觉他情绪不对,弯弯腰,想去看严池的表情。
“喂,你怎么了?”
“是不是不喜欢我叫你嫂子啊?”
仲恬性子直,傲娇但懂得分寸,她以为严池在气自己对他的称呼。
严池连忙摆摆手。
他想把记事本拿出来,担心伤害仲恬。
仲恬:“不用写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仲恬说:“你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换个称呼。”
叮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刘叔早早就在电梯口等候,看见仲恬,立即心领神会地去接过严池的东西。
“刘叔,麻烦你先送我们回老宅。”
“好的,小姐。”
初见仲恬,严池觉得她傲娇疏远,短短两个小时不到,他就见识仲恬的另一面。
现在想来,对于陌生人的突然接近,是个人都会防备。
换位思考一下,他也会防备。
仲恬是他见过最温柔的女孩子,性格好,长得好看……
和仲景曜一样。
兄妹长得像,尤其是眼睛。
样样都是最好的。
是严池遇到少有对他没有偏见的人,不管怎样,他今天很开心。
即使短暂,也能足够成为他日后会回味的记忆。
车子匀速行驶着。
严池望出窗外,外面又下起了小雨,湿润的路面倒影着来去匆匆的影子。
和来时不同,严池身上多了仲景曜的外套,坐着小轿车,不用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不用挤着人满为患的公共汽车。
巨大的落差总让严池觉得不真实。
陌生的环境让严池有些恍惚。
……他结婚了。
严池看着窗户折射出来的仲恬发呆,他好像有家人了。
就算是幻想也很满足了。
他想。
远离了市区的尘嚣,车子进入了幽静的绿化路段,经过了好几处掩映在树群后的别墅。
传统的中华和欧式相结合的建筑清新又不俗套,院子都做起了围墙,私密性和安全性都很高。
门自动打开,车子驶了进去,停在了门口。
严池来不及细细欣赏,刘叔已经替他们开了车门,“到了,严先生。”
他下了车,在记事本写下谢谢。
翻开前面的记录,严池写下过无数个谢谢,但他不想翻,每次都会认真道谢。
刘叔在仲家工作多年了,仲景曜是他看着长大的,得知他结婚的消息,高兴得不得了。
眼前的孩子单纯,礼貌又不会摆姿态,在仲家这么多年,趋炎附势的人他见得多了。
刘叔看着欢喜,“不客气。”
进了屋,仲恬换了棉拖,她在鞋柜里翻了下,往屋里喊,“张姨——”
“新棉拖放哪里了呀?”
张姨笑盈盈的从仲恬刚翻过的鞋柜里拿出未拆封的棉拖来,“这是太太吧?”
太太——
严池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过了一阵,他翻开本子写下。
【您好,我是严池。】
张姨:“你好你好,请进。”
地暖控制得刚好,仲恬随手把脱下来的外套挂在架子上,整个人悠闲松弛地窝进沙发里。
“张姨,我妈呢?”
“夫人在楼上呢。”张姨说:“我上去跟夫人说一声,说太太回来了。”
“好。”
严池还没从自己身份转变中回过神来,他一整个人都十分局促。
入了座,仲恬给严池倒了杯茶。
“不用紧张,我妈人怪好的。”
“她会喜欢你的。”
会吗?
他一个哑巴,连亲爸都不待见,别人,他更不敢奢求。
但能培养出仲景曜和仲恬这样优秀的孩子,严池相信仲恬。
“是吗——”
“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