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思妧当然不可能把什么都说出去,只描述了淑慧长公主的画舫多么奢华精巧,并聊了一些胭脂水粉和食补养颜的方子,以及淑慧长公主对她还算满意,赏赐满满一车礼物的事。
闻言,忠勇侯满意地捋了捋长髯,“能得淑慧长公主的欢心,做的不错。”
穆氏也很高兴,说明这桩婚事再无更改的可能,女儿嫁入武定侯府的可能性更大。
“我们元娘端庄娴雅,知书达礼,与崔学士再般配不过,长公主自然是宠爱有加,想来我们侯府都要沾一沾元娘的荣光了。”
听到母亲夸赞元娘,乔思嫣不满地别开脸,刻意不去看元娘此刻受众人追捧的模样。
乔思菡心中也不好受,知道四妹嫁人后就要守寡是一回事,但有淑慧长公主儿媳妇的身份又是另外一回事。
仅仅凭借一个名头,就让四妹傲立全府姐妹,外出宴饮必定也是各府的坐上宾。
形势比人强,乔思菡扬起一张笑脸,加入到夸赞四妹的队伍当中。
情势变化之快,让早上还在可怜四姐的乔思蘋有些不知所措,却也再次加深她对权势魅力的认知。
乔思筎清楚大家为的是什么,眼神越发冰冷,望向乔思妧难掩喜色的面容时,眼底是逐渐积蓄的鄙夷。
她原来想四姐喜好读书习字,应当清楚“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气节。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俗人一枚。
萱草堂众生异象,另一边的皇宫也没有闲着。
淑慧长公主确认乔思妧一颗芳心绝不生变后,哪里顾得上伸手震撼的崔绗,心心念念的都是母子俩之前的赌注。
之前说好若是乔思妧面露难色,婚事就此取消。
但若是乔思妧对婚事欣喜若狂,这桩婚事就此定下,崔绗决不能再反悔。
半生所愿即将达成,淑慧长公主恨不得两人明天就成婚,迫不及待地拿着牌子入宫请旨。
昭元帝得知妹妹已经将外甥安排妥当,当即命司天监的官员觐见。
兄妹俩端坐在殿内,目不转睛地盯着司天监拿着崔绗和乔思妧两人的生辰八字测算良辰吉日。
司天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视线催促,不由得加快测算的速度,额头、鼻尖的汗珠一颗颗地迅速浮出来。
他一边算日子,一边思索:日子肯定是越近越好,不然耽误崔学士成婚,他的日子别想好过。
算来算去,还真叫司天监选中一个良辰吉日。
“禀官家、淑慧长公主,臣看今年的四月二十日、八月十五日和十二月九日都是非常好的日子,可使崔学士和乔四姑娘鸾凤和鸣。”
昭元帝和淑慧长公主想也不想地表示:“四月二十日。”
对两人而言,多拖一日就是多耽误一日,崔绗的身体状况让两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对待。
如此一来,距离崔绗和乔思妧的婚期仅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圣旨下发到忠勇侯府时,大家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婚期定的也太快了。
但仔细一想,崔绗的身子骨可不就要如此吗?
万一定的日子太晚,崔绗一卒,自家姑娘岂不是要守望门寡?
对此,乔思妧表示:也不是不能,连和男人成婚的流程都免了,更轻松。
忠勇侯府可不那么想,短短两月就要把姑娘嫁过去,需要准备的一应事务迫在眉睫,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主持操办。
明老太太年纪大,精力不足;二房的穆氏出身非勋贵,又没掌过家。
忠勇侯只能将目光放在妻子余氏身上。
自从余氏病倒后,这是他第一次踏足延春院。
刘妈妈看到侯爷,连忙躬身行礼,“拜见侯爷。”
“你们都下去,我有话单独和夫人说。”忠勇侯横眉竖眼,眼神一扫,下人当即退下。
余氏半躺在引枕上,目光平淡地望着远处,整个人仿佛无欲无求。
事急从权,忠勇侯现在没那么多心思管余氏心里的弯弯绕绕,四女儿嫁入公主府是阖府一等一的要紧事,当家主母余氏必须站出来。
为此,他直接了当地说:“元娘的婚期在四月二十日,官家下旨定的。你操办过蓁娘的婚事,这事只有交给你办才放心。”
“咳咳!”余氏内心凄凉,有气无力地说:“妾身身体欠佳,恐怕有负侯爷所望。”
“那你吃药、看医,迅速好起来。”忠勇侯气冲冲地说。
他很清楚妻子得的的是心病,直接借此威胁,“你很清楚,蓁娘已然是油尽灯枯。既然元娘已经被官家赐婚,人选只能是其他人。若是明日你依旧病到不能起身,续弦人选由我一人选定。”
忠勇侯留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去。
余氏被气的倒在床上浑身颤抖,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刘妈妈见情况不对,想打听几句,得到的只有余氏命她请府医再来一趟的话。
翌日萱草堂内,拖着病体的余氏出现在众人眼前,从老太太手中接过乔思妧婚事筹备的一应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