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也意识到母亲说的是真的,勋爵人家和普通官眷根本没有可比性,她一定要尽力嫁入武定侯府。
进了正堂,乔思妧解下披风,朝祖母行礼问安。
明老太太仔细打量一遍,无论是衣着装扮,还是礼仪都挑不出错处,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已经齐整,就外出赴宴吧。”
乔思妧再次行礼,退下,身后跟着苏嬷嬷和紫苏、金橘两个一等女使,再有两个二等女使,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十足。
乔思菡提早到达,期待看到的失落和忧伤一点影子都没有,不满地蹙眉。
心想:原以为四妹心思浅薄,不曾想也是个心思深沉的,知道自己未来要成为寡妇竟然一点错漏都没露出来。
其他两姐妹眼里含着隐隐的担忧,目送乔思妧离开。
乔思妧出了萱草堂,一路步行至门口,刚上马车就觉得腹中空空,立即叫金橘取出备着的糕点。
金橘担忧地看了苏嬷嬷一眼,见对方没有阻止,这才将食盒取出。
苏嬷嬷进入听荷轩不过三四日,已经让金橘生出积威甚重的恐惧,事事都要依从苏嬷嬷的吩咐。
乔思妧有了吃的,面见淑慧长公主的紧张情绪都消散不少。
吃腻点心,饮下一碗茶解腻,再吃点心,循环往复,一时间,车厢内都是她吃东西时窸窸窣窣的声音。
就在乔思妧第四次准备动点心时,苏嬷嬷终于开口了。
“小姐,面见公主,中途更衣不雅,用这么些足够了。紫苏,给小姐补唇脂。”
一声令下,金橘和紫苏迅速行动,纷纷避开自家小姐投来的乞求眼神。
没了帮手,乔思妧无奈地靠在金橘身上歇息,渐渐的睡了个浅觉。
苏嬷嬷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贵女,明明冰雪聪明,一点就透,但偏偏又常常表现出惫懒的模样,叫人无可奈何。
下车前,她命紫苏仔细查看一下乔思妧的装扮有无缺漏,确保万无一失才下车。
当乔思妧的身影出现在码头前,立即有下人上前行礼问安。
“敢问小姐可是忠勇侯府的乔四小姐?”
紫苏上前回道:“我家小姐是。”
下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笑吟吟地手一指,指向码头处停靠的最繁复华丽的一艘画舫,介绍道:
“此乃淑慧长公主御用画舫,由临安造船厂进献官家,官家赏赐给长公主。长公主游船时一向不喜外人叨扰,乔四小姐是第一位宗室之外的贵女踏足此画舫。”
“臣女荣幸。”乔思妧眉眼弯弯,态度温和地回道。
随后,跟随着公主府女使们的指引一路往画舫走上去,上了三层的平台居高临下地欣赏金明池初春风光。
待了一会儿,她受不了水上寒风,回到二层的房间休息。
独坐一刻钟,耳边忽然响起一阵靠近的脚步声,以及外面候着的女使们的请安声。
乔思妧意识到淑慧长公主驾到,迅速站起身,用眼神询问紫苏自己现在的状态和装扮如何。
紫苏微微颔首,她提起的心稍稍落回肚子里。
因画舫承受力有限,随同上船的只有苏嬷嬷和紫苏,忠勇侯府其他跟随而来的下人都去一旁的酒楼歇脚。
乔思妧努力用耳朵探查外面的情况,不由得感叹:真不愧是最受宠的公主,随行伺候的人真多,脚步声密密麻麻。
很快,脚步声在她门前停下。
“呼——”房间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卷入。
乔思妧垂首行礼,“拜见淑慧长公主!”
“免礼。”淑慧长公主言笑晏晏,亲自伸出手托着乔思妧的一只手将人拉起来,“来,坐。今日不过是想亲自见你一面,不必多礼。”
应对这类场合,身经百战的乔思妧早有经验。
她依旧低着头,只露出羞红的耳朵和一点含羞带怯的眼神,轻声道:“承蒙长公主厚爱,臣女惶恐。”
在淑慧长公主看来,这才是未出阁的女子的模样,脸上笑意更深,再次邀请乔思妧入座。
这次乔思妧不再推辞,在长公主的示意下坐在其身旁的凳子上。
在乔思妧的畅想中,此次会面,不过是淑慧长公主想亲眼看看未来儿媳妇长什么样,性情如何,最多就是一场漫长的谈话罢了。
她完全没想到,淑慧长公主一出手就非同凡响。
长公主先是命令屋内的嬷嬷女使们全部出去,只留下她们二人。
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卷轴,忽然在乔思妧面前打开。
出现在乔思妧眼前的赫然是一张男子阅卷图,男子明显是她未婚夫——崔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