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圣旨不孝不悌说的可不仅仅是大房,她们一家也有份,原想近十年过去,汴京的人都应该忘的差不多了。
现下要是传出她不愿意为当初替她们夫妻俩据理力争的婆母尽孝,这辈子的名声都要没了。
而且她回娘家是相公定下的,如今长嫂逼迫,挑不出一丝不对。她又不能将其中隐秘说出来,不然她连同膝下的一双儿女都要没了。
余氏对付有潜在威胁的小姑子用的是阳谋,刘氏对付妯娌使的也是阳谋,偏偏都能叫乔絮芳跟着她们安排的路子走。
乔絮芳只能将期望放在母亲和二嫂穆氏身上。
毕竟回来这么多时日,她多是陪伴母亲和贿赂二嫂,尤其是她和二嫂对儿女亲事也有了默契,穆氏总不能对她的处境一言不发吧?
只可惜,穆氏还真是这种人。
她现在都还要时不时替老太太奉茶、伺候用膳,小姑子不过回夫家一些日子,为去世的婆母操持法事罢了。
就算是需要和不对付的长嫂共处一室,那也只是一时的,有什么好拒绝的?
穆氏又不是傻子,她要是当场表示支持小姑子留下,婆母如何看她?
万一流传出去,娘家的侄女如何嫁人?
僵持之下,就连乔思妧她们这样的年轻姑娘都看出不对劲了。
时人将孝顺看得很重,姑娘们自然也受此影响,再加上并不了解当初平阳伯府发生的事,看向姑太太和林敏慧的眼神都开始带有谴责的意味。
林敏慧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努力将身形藏在母亲身后。
她也不明白为何母亲不同意,她记得祖母对她极好,就连母亲为她准备的嫁妆中很多都是祖母留给她的遗物,为祖母办法事不是应当的吗?
她以为自己的动作很小,实则在场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乔絮芳更是听得一清二楚,她依旧不愿意松口,望着母亲的方向。
但是老太太开口说的话要令她失望了。
“伯夫人说的什么客气话?当儿媳的自是应当孝顺公婆。你身为长嫂,主持祭祀、办法事辛苦,她做弟妹的搭把手再合适不过。正好她留在娘家的日子也有些久了,今日就随你归家去吧。”
母亲张口的刹那,乔絮芳知道自己所有的希望破灭,立即将一双儿女推出来。
“母亲,敏慧和学铭年幼,学铭更是准备请名师读书,不如暂时留在您膝下替女儿尽孝,待法事举办,女儿再将人接回去。”
老太太摇摇头,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女儿,“你都生儿育女了还如此不懂事,敏慧、学铭久不在汴京祭拜先祖,现在正是尽孝的时候。”
“母亲——”乔絮芳声音悲怆,伸出手想要拉住老太太乞求。
这一幕将在场大部分人看得一头雾水。
只是回家准备法事,姑太太竟然演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令人震撼。
余氏和老太太心知肚明,但乔絮芳说不出真实原因,她们正好借此刨除隐患。
余氏身为侯夫人,立即站出来扶住小姑子,先是代小姑子向刘氏道歉,“让亲家嫂子见笑,姑太太许久不见母亲,思念成疾,一时有感而发。”
而后又劝说小姑子,“絮芳你先回伯府和你长嫂将老夫人的法事办好,若是届时想再回府上住些时日,大嫂必定扫榻相迎。你住习惯的院子,一直为你留着。”
话说到这份上,再说下去就要撕破乔絮芳和林崇武的伪装,这是绝对不能暴露出来的真相。
乔絮芳只得暂时忍耐,在刘氏强烈欢迎的态度中带着一双儿女回到平阳伯府。
她唯一做出的请求是暂时把带回来的箱笼留在侯府,余氏同意了。
她们一离开,住过的院子立即被锁上,再也不许人踏足。
表面上说是为了财物安全,实际上却是为了防止边关战事爆发,若是林崇武下狱需要收缴赃款,这些财物绝对要保持的和乔絮芳离开时一样,避免牵连。
小姑太太一家离开并未对忠勇侯府造成任何影响,日子还是一样的过。
直至正月十五上元节,这日是乔思妧的生辰,也是她小名——元娘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