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纪小的妹妹掉书袋劝诫,乔思嫣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但她自己也清楚方才失言,这些话若是被汾阳王府的人听到,肯定要对付她。
时人一府女子有问题,会连带全家未出嫁的姑娘名声,更何况明华县主乃汾阳王府第一个定亲的孙女儿。
一时间,桌上重归寂静,在隔壁桌听到女儿出言不逊的穆氏心像是在火上烧似的,焦躁不安,但还得用心服侍老太太,恭维小姑太太,根本脱不开身。
不能光明正大猜测明华县主赐婚的其中缘由,但不妨碍大家私底下议论纷纷。
正月里,每次出门做客总会听到类似的对话。
只有乔思妧知道,这是淑慧长公主在惩罚明华县主和她表哥对崔绗出言不逊。
真不愧是最受官家爱护的亲妹妹,权势滔天,一不小心得罪就会万劫不复。
这也让她不得不思考之前做的决定是否太莽撞,淑慧长公主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蒙骗的人。
话说回来,平阳伯夫人带着府上女眷归家后,立即派人将吃酒的丈夫请回来。
匆匆归家的平阳伯一身酒气,身上还混杂着浓郁的胭脂香气,大腹便便。
若是往常,刘氏看都不乐意看一眼,但现在她有必须和伯爷说话的理由,当即对下人吩咐道:
“去煮碗醒酒汤,让伯爷醒醒酒。”
平阳伯听到声音,不耐烦地拧住眉心,烦躁地说:“有什么急事急匆匆把我叫回来?你不知道我今日是和雍王府的人一起吃酒吗?若是雍王府的人愿意在官家跟前递话,学肃的世子之位说不定就能批下来了。”
刘氏难道不着急儿子的世子之位吗?
她更急,儿子当平阳伯和丈夫当平阳伯,对她孰优孰劣,没有比她更清楚的。
看着丈夫的样子,她明白当初为何侯老夫人想把爵位传给幼子。
长子不文不武,喜好留连秦楼楚馆,而幼子武略出众,一旦有战事,必定能更好的继承爵位和昔日辉煌。
但谁让她是长媳,爵位只能是她丈夫和儿子的。
“伯爷先喝醒酒汤,我找伯爷也是为了儿子的世子之位。”刘氏收起回忆,耐心劝导。
闻言,平阳伯脸上的厌恶消散不少,等喝完一碗醒酒汤,身上的不适感缓解,酒也醒了大半,连忙问道:“何事?”
刘氏先把下人们赶出屋子,坐在对面回道:“是老三一家的事。”
一听到弟弟,平阳伯就满脸怒气,不禁大声嚷嚷,“怎么?要从雁城回来,给我这个哥哥颜色看。嫡长子继承爵位,古而有之,他有什么不满的,偏偏考武举去了雁城,把我这个当大哥的脸打的啪啪作响。”
“伯爷冷静冷静,三弟没回来,是三弟妹带着一双儿女回来了。听闻是年节前几天到的,进城径直回了忠勇侯府,连个信都没露。”
说起来,刘氏也是一脸怒火,明明是乔氏做事不地道,不回夫家拜见长子长嫂,反倒是她们被忠勇侯挟了话柄,要主动去把人接回来。
平阳伯没听出什么隐喻,反而赞同地点点头,“老三那岳家也是个不安分的,她回娘家正好,与我们有什么相关,分家了,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无奈,刘氏只能将其中道理掰开揉碎说给丈夫听。
当然她不可能告诉他是忠勇侯一家透露出来的消息,只说是她自己想到的。
“伯爷和我都清楚,当初侯爵变成伯爵,和三弟一家有脱不了的干系。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正是因为你们兄弟不愉,母亲有所偏好,才让官家有理由下旨降罪。”
“现在三弟妹回来,不正是我们向官家展示改过自新的好机会?说不准官家看见我们两家重归于好,名声恢复,学肃请封的折子立马就批下来了。”
一番话听下来,平阳伯的酒意瞬间跑走。
他非常赞同刘氏说的话,当初圣旨不孝不悌四个大字,可是让他一整年不敢出门。
现在爵位已经到他身上,膝下子嗣颇丰,再也不可能转移到三弟身上。
现在正是向官家展示洗心革面的好时机,两府重归于好,迫在眉睫。
“夫人说的极是!还不快快派人去忠勇侯府将弟妹一家请回来?”平阳伯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今日为时已晚,明日我叫上车马,亲自去忠勇侯府接人。”刘氏咬紧牙关,压制心中不快,迅速做出决定。